。我反手一撩，劍尖挑在那人小臂外側，切斷了握刀的筋。他慘叫一聲，刀摔在地上，人踉蹌著往后撞，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第三步，擰腰，踏前。兩個護院左右夾擊，刀鋒交叉著砍過來。我用劍脊格開左邊那把，身體貼上去，肩膀頂在那人胸口——他整個人被撞得倒飛出去，后背砸在門框上，木屑迸飛。右邊那把刀落空，我順勢在他持刀手肘上點了一劍，他手一松，刀掉了。
前后不過四個呼吸。
八個護院倒了四個。剩下四個往后退了三步，刀舉在身前，沒人再敢上。
鷹鉤鼻沒動。
他一直站在原地，手按在刀柄上，拇指抵著護手。
眼睛盯著我的劍。
"這劍法……"
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先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平淡，多了一點什么——像是從很深的記憶里翻出了一個早就該忘掉的東西。
"你姓什么？"
"裴。"
他的臉色變了。
從鐵青變成灰白，速度快得像被人一巴掌扇去了所有血色。
"裴氏……裴氏劍法……"
他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戰術后退，是本能后退。腿在抖。
我沒追。
"讓開。"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回頭看了一眼那四個還站著的護院，又看了看地上的傷者，嘴唇動了幾下。
然后，他做了一個我沒預料到的動作。
他收刀歸鞘。
"都退下。"
四個護院愣住了。
"趙頭領——"
"我說退下！"他吼了一聲，脖子上的青筋跳起來。
四個人面面相覷，猶猶豫豫地挪到了門外。
堂內只剩下我，他，表姐，和地上的**。
他站在那里，看著我，嘴唇抿成一條線。好半天，擠出一句話：
"裴氏一族，十五年前被滅了滿門。"
"沒滅干凈。"
他閉上眼睛。
睜開的時候，眼里多了一種很復雜的東西。不是恨，不是怕。更接近于一個走夜路的人，忽然發現前面就是懸崖邊。
"你殺了正妻，侯爺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
"侯爺的父親，老太爺霍鼎臣，當年是西征軍副帥。他手下的親兵，不是我們這些護院能比的。"
"我知道。"
"你還是要留？"
我看了一眼表姐。
她已經不抖了。眼淚干了，臉上紅腫的掌印在滲出淡淡的淤紫。她用還在發抖的手把散亂的頭發攏到耳后，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那眼神里有恐懼，有心疼，還有一種孤注一擲的信任。
"我三個月前收到她的信。"我說，"信上說她在侯府地位尊崇，錦衣玉食。讓我來京城享福。"
我頓了頓。
"這封信是她自己寫的嗎？"
趙橫沒說話。
表姐開口了，聲音嘶啞，像砂紙磨在鐵皮上：
"是他們……逼我寫的。"
"寫了多少封？"
"七封。"
"寫給誰？"
"你。我哥。我娘。"
我蹲下去，把包袱打開。里面除了兩件舊衣裳，還有一疊紙。
七封信。
我每一封都留著。
紙已經被翻得發軟，折痕處磨出了毛邊。字跡娟秀，是表姐的筆體沒錯。每一封都寫得溫柔體面，說這里的飯菜好，說侯爺待她好，說京城的花開得真漂亮。
只有最后一封，末尾多了一行字，寫得比前面的都要用力，筆鋒嵌進紙里，差點把紙戳穿——
"弟速來，姐在此等。"
五個字。
我當時在燈下看了一整夜，天亮就上路了。
趙橫看著那疊信，沉默了很久。
"你帶她走，趁侯爺沒回來。我給你半炷香的時間。"
"不走。"
他猛地抬頭。
"她身上的傷，"我把信疊好，重新放進包袱，"一道一道，得有人還。"
趙橫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他死死盯著我看了三息，轉過身，大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遠去之后，堂內安靜下來。
陽光從門外斜照進來，照在地上的血泊里，泛著暗紅色的光。
表姐撐著青磚，慢慢坐直了身體。她的后背靠在柱子上，疼得倒抽一口涼氣——鞭痕碰到了木頭。
"長淵。"
"嗯。"
"你不該來。"
"來了。"
"她……她是侯府正妻。周家在朝中有人。你殺了她，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嗯。"
"你怎么就——"
"錦書。"
我打斷她。
"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