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擦，書擱邊上，沾上了。當時還心疼了一下，這本書是我唯一值錢的東西。
書里有道題我圈了三遍，"善意取得**"。不是三遍。
第一遍用藍筆，歪歪扭扭畫了個圈，筆芯出水不均勻，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淺。第二遍用紅筆，紅筆是從張雅琴書房撿來的，筆帽都沒了，但是還能寫。第三遍用黑筆，在"善意"兩個字底下畫了道橫線，重重的一道，筆尖差點把紙劃破了。
你知道這個題多難嗎？"善意取得"四個字看起來簡簡單單，但背后的法理繞得很。什么情況下算善意？什么情況下不算？第三人知不知道？有沒有重大過失？
我不是讀書人出身，好多詞我光是讀通就要花半天。
錯了三回，不是三遍，是三回。第一回，根本沒理解題意，全錯。第二回，理解了，但判斷錯了。第三回，判斷對了，但法條引錯了。
那種挫敗感，你曉得不？就是你明明很努力了，但還是錯。三回啊。三回都是半夜兩點在隔間里對著手機查答案。手機屏幕那么小，字那么密，看久了眼睛發花，得揉一揉再看。
**回才整明白。那天早上四點半，隔間里，就著手機那點兒亮光改題。改著改著屏幕上啪嗒一下，滴了滴水。
不是汗。也不是別的。是我自己都沒發現就淌下來的。
寫完最后一個字的時候外面垃圾車轟隆隆開過去了，我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天快亮了。這題我終于會了。
十一月十一號，**一，法考查分那天。別人都在買東西，我在查分數。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日期。記得手機屏幕上的光，記得心跳停了一拍的感覺。
門關上，拖把棍從里頭抵住，怕張雅琴突然進來。手心全是汗，手機都快拿不穩了。驗證碼輸了三次才輸對。三次！
成績跳出來的時候，過了。
真的過了。我盯著那個屏幕看了好久，怕它一眨眼就消失了。
我過了。
手機壓在胸口上壓了好一會兒。隔著肋骨，感覺那個"過"字在往心里鉆。那本《民法典》在枕頭底下，封面早看不出原來啥顏色了，被翻了七年翻成那樣。
張雅琴的聲音從客廳砸過來："林穗！馬桶還沒刷！磨磨蹭蹭做啥子！"
手機趕緊塞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