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從工商資料來看，這家鳴萃投資的成立時間是六年前。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她和我在一起的第二年，他們就注冊了這家公司。我和她的第一年，是用來踩點的。"
方律師沉默了一會兒："沈總，你怎么發現的？"
"不重要。"沈知舟說。
他沒辦法解釋"重生"這種事。
從律所出來，沈知舟開車到了海邊。
四月的海風又腥又冷，割在臉上像是帶著鹽粒的刀片。他站在防波堤上，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八年。
他回想他和蘇晚的所有時光——第一次見面在大學圖書館，她借不到一本外文期刊，他幫她找到了；第一次約會在校門口那家越南米粉店，她說她喜歡多加薄荷葉；第一次牽手在元旦跨年的煙火下，她的手指冰涼，他把兩只手都覆上去；第一次吵架她哭著說"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他跪在地上道歉直到她笑了……
每一個畫面都帶著溫度。每一個溫度現在都是灼傷。
他想起監獄里最后那段日子。他一遍遍回憶這些畫面，用它們當止痛藥。直到有一天，隔壁牢房的老王對他說："兄弟，一個女人如果真愛你，她不會讓你簽那種合同的。你醒醒吧。"
他當時沒有醒。他是死了以后才醒的。
海風灌進喉嚨，他咳了一聲，發現自己的眼眶是熱的。
不是為蘇晚哭。
是為那個跪在地上替女朋友道歉的二十二歲男孩哭。那個男孩真心實意地愛了八年，用最笨拙最卑微的方式，喂養了一個從頭到尾就不存在的人。
沈知舟低頭看自己的手。無名指又彎了。
這一次，他沒有握拳。他把手放下來，任風把它吹得冰涼。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停車場。
哀悼到此為止。
前世他是跪著死的。這輩子他要站著活。
接下來的三天，沈知舟兵分兩路。
明面上，他照常出入公司，跟陸遠征有說有笑，甚至主動約了蘇晚一次飯——"上次太沖動了，我想想清楚再聊。"蘇晚眼圈一紅，說"我等你"，語氣里的如釋重負沒藏住。
暗地里，方律師的團隊在全面審計海濱項目的賬目。審計的結果觸目驚心：至少四筆合計兩千八百萬的資金通過虛假供應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