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紅毯盡頭，站著一個女子。
鳳冠霞帔，身姿如劍。
裴青鸞。
前世最后一次見她，是正道埋伏圈里。她背靠絕壁，渾身浴血，看我的最后一眼里沒有恨意，只有疲憊。她臨死前說了一句：“下次，別選錯。”
那時我穿著正道首席的衣袍，手里攥著從她身邊騙走的九幽蓮火。
現(xiàn)在我又站在她面前了。
她掀開蓋頭一角，露出一雙眼。冷冽，鋒利，像北域冬天里第一場雪。
“來了？”她問。
“來了。”我答。
沒有多余的寒暄。
司儀是厲執(zhí)事。他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念那套“正邪兩立、天作之合”的廢話——
一只手忽然舉起。
“等一下。”
裴長空從座中起身，手按劍柄，緩步走到我面前。
前世他也是這樣。新婚之夜，當(dāng)著滿堂賓客的面，用劍尖挑開我的衣襟檢查護(hù)身法器，說是“防正道鼠輩暗藏殺機(jī)”。那時我忍了。跪著忍的。
“玄衍，”他站在三步外，居高臨下，“入我圣教，第一關(guān)——”
“你右肩三寸，”我打斷他，“陰谷穴到陽輔穴之間。真氣每到子時倒灌，運(yùn)功時右臂會比左臂慢半息。”
滿堂死寂。
裴長空的劍拔到一半，停住了。
“不是什么大毛病，”我繼續(xù)說，語氣像在聊天氣，“《焱極功》第七層運(yùn)氣圖有個缺陷。不是功法的問題——是你六年前強(qiáng)沖第八層時，把氣脈沖岔了。當(dāng)時應(yīng)該有人給你診治過，但他只通了三成，剩下七成是糊弄你的。”
“……你胡說什么？”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清楚。”我看著他的眼睛，“這六年來你不敢在天黑后拔劍，因?yàn)橛冶垡坏┬盍Γ蜁年幑妊ㄩ_始疼，一路疼到指尖。圣教沒人知道這件事。你沒告訴過任何人。”
我停頓了一下。
“但我能治。”
裴長空的臉色從鐵青變成蒼白。
不是因?yàn)楸晃耶?dāng)眾揭穿。是因?yàn)槲艺f對了。每一個字都對。連他自己都未必知道那個缺陷的來源是六年前的強(qiáng)沖，但我說出來了，像讀取了他身體里沉睡的秘密。
“你……”他喉結(jié)滾了滾，“你怎么——”
“我是贅婿，”我面無表情，“總得有點(diǎn)用處。”
堂中嘩然。
三位長老交換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