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站在我右邊。
她的臉被紅色馬克筆涂掉了。
主持人笑著問：
“知夏同學，你還記得那天發生了什么嗎？”
我當然記得。
那天，所有人都讓我感謝爸爸。
所有人都說，沒有爸爸，就沒有我。
主持人繼續問：
“你現在拿了省狀元，站在這里，會不會覺得，****犧牲是值得的？”
這個問題比剛才更毒。
回答值得，媽**死就成了我的踏腳石。
回答不值得，她又會問我是不是后悔成為省狀元。
左右都是錯。
我低頭看手機。
沒有新消息。
媽媽沒有告訴我該怎么辦。
我第一次發現，規則救不了只會等答案的人。
老師能給公式。
題目變形了，還得自己算。
我從校服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中性筆。
采訪前，爸爸讓我換禮服。
我沒換。
考生不能空手進考場。
我在主持人的流程卡背面寫：
請問。
主持人愣了一下。
“你要問我？”
我點頭。
她眼里閃過一點古怪，很快又笑。
“當然可以。我們這是訪談節目。”
我繼續寫：
三年前的生日采訪，是誰安排的？
主持人的笑慢慢淡了。
爸爸搭在我肩上的手驟然收緊。
我又寫：
我媽媽死前，最后回答了誰的問題？
演播廳的燈滅了一半。
照片里，被紅筆涂掉臉的媽媽動了一下。
紅色筆跡從她臉上滑落，露出一只眼睛。
她在照片里看著我。
然后緩緩抬手，指向爸爸。
4
爸爸笑了一聲。
“知夏，你今天太累了。”
“這種時候，不要拿**媽開玩笑。”
他的聲音還是溫和的。
牙齒卻咬得咯咯響。
主持人低頭看著我寫下的兩句話，沒有立刻念出來。
這是今晚第一次。
她沒有追問。
她像是在怕。
原來我可以**。
規則說，不要回答主持人的問題。
沒說不能問她。
更沒說不能讓她回答。
臺下第一排，貼著“家屬”的椅子又往前挪了一點。
吱呀。
吱呀。
它停在爸爸身后。
主持人重新看向鏡頭。
“知夏同學的問題涉及家庭隱私，我們稍后再聊。”
“接下來，讓我們請沈先生上臺，分享這三年獨自陪伴女兒備考的心路歷程。”
掌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