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盤。
趙姐坐在季淮右手邊第三個位置，一整晚殷勤得很，幫忙倒茶，幫忙轉菜，笑容一刻沒停過。
我坐在離他最遠的地方，和角落里的實習生聊選題。
酒過三巡，氣氛熱起來了。
小周端著酒杯去敬季淮，季淮點頭喝了。
新來的女策劃穿了一條很漂亮的裙子，舉著杯子過去，笑盈盈地說“季總多關照”，季淮搖了搖頭，說“我不喝了”。
趙姐也端著酒杯湊過去，季淮用手蓋住杯口，“趙姐，我真喝不了了?！?br>他拒絕了所有女同事的敬酒。
除了小周那一杯，因為小周是男的。
我在角落里看著這一切，筷子夾著一塊糖醋排骨，半天沒送進嘴里。
聚餐結束，眾人散了。
我打車回家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
季淮發來一條語音。
我猶豫了一下，點開。
他的聲音帶著酒后的沙啞，語速比平時慢，尾音往下墜，像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林晚，你能不能別老用敬語跟我說話……”
停了兩秒。
“你就那么怕我嗎？”
又停了一秒。
“還是……你覺得我跟他們一樣？”
語音到這里就斷了。
三十八秒。
“他們”是誰？
出租車的窗外是流動的路燈，一盞一盞劃過去，把車廂切成明暗交替的格子。
他說的“他們”是誰，我心里清楚。
他知道我離過婚。
他知道我有一個女兒。
他大概也猜到了，我為什么對所有的示好都保持距離。
被燙過一次的人，看見什么都覺得是熱的。
我打字，打了很久。
最后發出去的只有一句：“你喝多了，早點休息?！?br>他沒有再回。
那條語音我聽了三遍，第三遍的時候，我把手機扣在了床頭柜上，臉朝下。
那句“你覺得我跟他們一樣嗎”，扎進來就拔不出去了。
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經過趙姐的工位時，我看到一個陌生男人正彎腰和她說話。
男人穿灰色夾克，側臉輪廓有點眼熟。
我多看了一眼，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男人抬頭，和我目光對了一下，很快移開，跟趙姐低聲說了句什么，轉身走了。
趙姐歪在椅子里，抬眼看我。
那個眼神里有不屑，有幸災樂禍，還有一種勝券在握的篤定。
我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