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四個字就是：不近人情。
當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改方案。
整層樓的燈都關了，只剩我工位上方那一盞日光燈管嗡嗡作響，光線發白，照得電腦屏幕上的PPT格外刺眼。
改到第三版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許哲。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五秒，接了。
“還在加班呢？”許哲的語氣懶洋洋的，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憐憫，“聽說你們部門換了個新領導，日子不好過吧？”
我沒說話。
“早跟你說了，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在外面打什么拼。”他笑了一聲，“當初要是不鬧離婚，至少衣食無憂。現在呢？”
“你打電話就為了說這個？”
“我就是關心關心你。”
他嘴里的“關心”和他嘴里的“愛”是一回事，都是一種施舍性質的俯視。
“豆豆怎么樣？”他又問。
“不需要你操心。”
我掛了電話。
辦公桌上攤著的方案**光燈照得慘白，第三版的數據模型全部推翻，等于白干了三個小時。
**的電話來得剛剛好，精準地踩在我最疲憊、最脆弱的節點上。
這是他的天賦，永遠拿捏什么時候捅刀子最疼。
我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微信。
季淮：“還沒走？明天交也行。別太晚，不安全。”
我看了兩遍。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說工作以外的話。
我打字回復：“好的，謝謝季總。”
發送。
他秒回。
兩個字。
“叫哥。”
我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心動。
是許哲。
當初他也是這樣，用親昵的稱呼拉近距離，“叫老公”，“叫寶貝”，叫什么都行，因為叫什么他都一樣，對我，對他后來的那些人。
我退出微信。
假裝沒看見。
第二天上班，八點四十，電梯門開，季淮站在里面。
我走進去，他沒看我。
我們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那個距離里塞滿了沉默和消毒水味道的空氣。
他看手機，我看樓層數字跳動。
十二樓到了，電梯門開。
他先走出去。
我跟在后面，視線無意間掃過他右手提著的早餐袋。
牛皮紙袋，里面露出一角藍色包裝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