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紙上映出兩個人影，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坐著的那個時不時俯下身，像是在替躺著的人掖被角。

他冷哼一聲，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六

姜芷以為自己會做噩夢。挨了八十一記噬魂鞭的人，神魂受損，按理說會反復夢見自己最恐懼的事。可她做的夢卻出奇的安寧。

夢里有人替她擋風，有人替她熬藥，有人坐在月光下的臺階上一動不動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夢里有一盆向陽花，開在金**的日光里，每一片花瓣都亮得晃眼。

她在夢里舒展了眉頭，然后慢慢睜開了眼。

竹屋。陽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溜進來，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她身上的傷口都被細細處理過了，上了藥，纏了干凈的紗布。床頭放著一碟新摘的山莓，還有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靈藥湯劑。

沈長清坐在門口的臺階上，背對著她，玄色衣袍的肩頭沾著清晨的露水。

“掌教？”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隨即站起身走進來。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淡模樣，眉目鋒利如刀削，薄唇微抿，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可他蹲下身端起藥碗遞給她的時候，動作卻輕得像是在碰一件瓷器。

“喝藥。”

姜芷接過碗喝了一口，愣了一下。甜的。加了蜂蜜。甜度剛剛好，不膩不淡。

她抬頭看沈長清，他面色如常，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那個……掌教，我……”

“沈長清。”他打斷她。

“啊？”

“叫沈長清。我不是你的掌教。”他頓了頓，補了兩個字，“現在不是。”

姜芷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她低頭把藥喝完，把空碗放在床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竹屋里安靜得只剩窗外的鳥叫聲。

“多謝。”

“不用。”

又是沉默。

接下來的日子像是被按了慢放鍵。姜芷在沈長清的竹屋里養傷，沈長清每天三次來替她換藥，從不逾矩，從不廢話。可他的行動卻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力量——她說竹屋太暗，第二天窗邊就多了一盆向陽花；她說不愛吃靈谷粥，從此早飯就換成了她愛吃的紅豆糕；她半夜疼醒了忍不住**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