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
“不可退！”
“香火不可退啊！”
寧觀沒有合賬。
他只是翻過一頁，露出后面空白的命債欄。
“急什么。”
他咳了一聲，唇邊有血，聲音卻平靜得像在問一筆尋常欠款。
“物債才退完。”
“命債，還沒算。”
第7節(jié)：廟祝入賬
這句話落下，廟里廟外都靜了一瞬。
火光照亮了活人的臉，也照亮了雪地上那些再也醒不過來的死人。
退回來的米能熬粥。
退回來的柴能生火。
退回來的燈油能**。
可退回來的香火，暖不了已經(jīng)凍透的**。
老廟祝林守廟坐在廟階下，忽然笑了一聲。
他沒有進(jìn)廟取暖。
只是坐在雪里，背靠著那根被香火熏黑的石柱，眼神有些空。
寧觀走過去。
“進(jìn)去。”
老廟祝搖頭。
“我不進(jìn)去了。”
寧觀皺眉。
老廟祝笑了笑。
“先生，我守廟三十年。”
“三十年啊。”
他伸出手，摸了摸石柱上被香火熏出的黑痕。
“我替它收了三十年香火，也替它擋了三十年百姓。我以為自己是在積德，沒想到，是在替它看門。”
他看向那個抱著死去孩子痛哭的婦人，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哀。
“何冬第一次來廟里，是我抱著他上的香。”
“他滿月那天，何家送了一籃雞蛋。我還替他求過山神，說保這孩子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老廟祝咳了起來。
咳著咳著，嘴邊流出血。
“先生，把我的名字也寫上。”
寧觀沉聲道：
“你還活著。”
老廟祝搖頭。
“快死了。”
“趁我還能說話，把名寫準(zhǔn)。”
他坐直了些，像最后一次在神前報禮。
“黑石村廟祝，林守廟。”
“守廟三十年。”
“大雪夜，叩廟不開。”
“死于廟門外。”
寧觀沒有動筆。
老廟祝看著他。
“先生，你不是替死人寫字的嗎？”
寧觀的手指微微一緊。
老廟祝看著黃紙上那枚發(fā)黑銅錢，聲音越來越低。
“先生，剩下兩枚，也壓上吧。”
“一枚壓活人。”
“一枚壓死人。”
“別讓神再賴。”
寧觀沉默良久，終于提筆。
林守廟，守黑石山神廟三十年。
大雪夜，叩廟不開。
死于廟門外。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