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凡俗供奉神明，本就是天經地義。”
寧觀落下最后一筆。
香火有收。
大香爐里的灰，忽然塌下去一寸。
像一座小墳，被人掀開了土。
第4節：死人顯名
人群中，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忽然不動了。
她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輕輕拍他的背。
“狗兒？”
沒有回應。
她又拍了拍。
“狗兒，別睡，山神爺爺馬上開門了。”
孩子的頭歪在她臂彎里，臉上已經沒有一點活氣。
婦人怔了很久。
然后，她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哭。
“狗兒！”
風雪中，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孩子小小的身體僵在母親懷里，手里還攥著半塊凍硬的窩頭。他大概臨死前還想著吃一口，可牙齒再也咬不動。
廟門縫里的火光照在他臉上。
暖光落在死人臉上，顯得格外**。
寧觀看著那個孩子，眼底終于有了一點冷意。
他問：“孩子叫什么？”
婦人哭得說不出話。
旁邊有人哽咽著答：“何冬。何家的冬生，村里都叫他狗兒。”
寧觀低頭落筆。
今夜大雪，黑石村民跪廟求生。
廟門不開。
幼子何冬，凍死門外。
這三個字寫完，香爐里的灰忽然翻涌起來。
灰中浮出一個名字。
何冬。
那名字灰撲撲的，沒有光，像被凍在雪里的骨頭。
山神的聲音冷了下去。
“風雪**，與本神何干？”
寧觀抬頭。
“門外無火，門內有火。”
“門外死人，門內收香。”
“此賬，不歸風雪。”
話音剛落，又有一個老人倒了下去。
老人跪了太久，身子原本就弱。他兒子想扶他，卻發現他的手已經硬了。
“爹！”
香灰里又浮出一個名字。
接著，是一個病婦。
再接著，是一個凍得沒了氣息的瘦小女孩。
一個。
兩個。
三個。
名字從香灰里慢慢浮出來，沒有金光，沒有神異，只有一片灰白。
像黑石村這三十年供奉出去的香火，終于吐出了它吞下的人命。
寧觀一筆一筆寫。
死者，暫記七名。
第5節：神賜無用
廟內沉默了很久。
然后，廟門忽然開了一線。
金光從門縫里涌出來，照得雪地一片刺眼。
不少村民下意識伏得更低。
門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