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這兒，按個手印就行。”

一張薄薄的紙，邊緣裁得有點毛糙，被推到我面前。紙上是打印的條款，字小得密密麻麻，我眼睛有點花。最頂上幾個稍大的黑體字：“風險知情書及免責**”。

林薇坐在我對面，手指緊張地絞著裙邊。包廂燈光暖黃，照得她那張精心描畫的臉有些失真。她抿著唇，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我，像只受驚的鹿。

“真真，求你了。”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哭腔，“就這一次，幫我簽個字。我不能簽，你知道的……我家里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

我看著她。我們認識十年了，從高中到大學，再到各自工作。她一直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有點冒失的林薇。我替她背過考砸的鍋，替她給爸媽打過掩護，甚至替她寫過***。每次她這樣看著我，我就沒辦法拒絕。

“這是什么？”我指著那張紙，“你要做什么手術？”

“不是手術，就是一個……小檢查。”她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恢復那種楚楚可憐的樣子，“微創的，沒什么風險。但醫院非要家屬簽字，我又不敢告訴我媽。真真，我就你這么一個信得過的人了。”

她把手伸過來，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很涼，還有點抖。

“就簽個名，按個手印。真的，不會有事的。”她反復強調，“醫生說了，概率低得可以忽略不計。就是走個流程。”

我看著那張紙。條款太多，我根本看不完。視線掃到中間幾行：“……包括但不限于大出血、感染、器官損傷、**意外等風險……患者及家屬已充分理解并自愿承擔一切后果……”

“林薇，”我皺起眉，“這看起來不像小檢查。”

“真的是小檢查！”她急了，從包里翻出另一張紙，“你看，這是項目單，就是個宮腔鏡探查，很普通的。現在很多人都做。”

那張項目單倒是正規些，印著本市一家私立婦產醫院的抬頭。項目名稱確實是“宮腔鏡檢查及必要時的鏡下操作”。費用不低，后面跟著一串零。

“你為什么要做這個？”我問，“身體不舒服？”

她眼神又飄了一下。“嗯……**不太準，醫生說看看里面有沒有息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