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金。一室一廳，朝陽，裝修尚可的，月租在三千五到四千之間。七十萬，如果全部用來付租金，能租十五年。但還要算上生活費，醫藥費，日常開銷……

我關掉電腦，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不夠。

母親那份七十萬，如果她一個人生活十年以上，會很緊張。萬一她生病，萬一有突**況……

我拿起手機，想給周明打電話，但看了看時間，又放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畫廊。

畫廊在文創園區的一棟舊廠房里， loft 結構，挑高很高，空間開闊。但此刻，這片開闊的空間里只掛著一半的畫，另一半墻壁空著，像缺了牙齒的嘴。

文靜正在整理畫框，看見我進來，抬起頭：“來了？房東那邊……”

“下周交租金。”我說，“我找到錢了。”

文靜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來：“真的？多少？”

“二十五萬左右。”我說。

“二十五萬……”文靜放下畫框，走過來，“小嵐，二十五萬只夠交半年租金和還上供應商的欠款。但我們還需要錢辦下一個展覽，需要錢宣傳，需要錢運營……”

“我知道。”我打斷她，“先解決眼前的危機。展覽的事我們再想辦法，可以拉贊助，可以找合作。”

文靜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問。

“小嵐，你老實跟我說，這錢是哪來的？”文靜壓低聲音，“你不是去借***了吧？”

“不是。”我走到窗邊，看著園區里來來往往的年輕人，“是我爸留下的房子，要賣了。”

文靜沉默了幾秒，然后說：“那……那是好事啊。**同意？”

“嗯。”

“那你自己呢？你舍得嗎？”

我看著窗外。園區中央有一棵老槐樹，葉子已經開始落了。父親的老房子樓下也有一棵槐樹，小時候我和周明經常在樹下玩。夏天槐花開的時候，母親會把花摘下來，洗干凈，和面粉一起蒸槐花飯。

“舍不得又能怎樣。”我說，“現實就是這樣。”

文靜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別難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拿到錢，咱們把畫廊做起來，以后賺了錢，給**買套更好的房子。”

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