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一看，是一小把黃紙，疊成三角形的，紙頁上密密麻麻畫滿了朱砂紅字，不是字，是符。
“村長讓我帶給你的，”周二叔說，“貼身帶著，不要離身。”
我握著那把符紙，心里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我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唯物論從中學就開始學，讓我相信一個小紙片能保平安，我打心眼里覺得荒謬。可周二叔臉上那種認真的、近乎懇求的表情，又讓我沒辦法當面拒絕。
“好，我帶著。”
周二叔松了口氣，又道：“村長說了，讓你今天別上山了，他去找人做法事。咱們后山那鈴鐺，只有村里老一輩的人知道怎么使，他能把孩子的魂喚回來。”
“魂？”我幾乎是用喊的，“周二叔，孩子還活著！找魂有什么用？”
周二叔沒有說話。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的東西讓我渾身一僵——那不是擔憂，不是焦慮，甚至算不上悲傷。那是認命。是那種只有見過太多死亡的人才會有的、近乎平靜的絕望。
“林老師，”他最后說了一句，“你聽村長的。別上山，別碰鈴鐺。”
他轉身走了，走得很快，幾句話的工夫就消失在了晨霧里。
我一個人站在山道上，手里攥著那把符紙，站了很久。
我不知道別人在我這個位置會怎么做。我相信科學，相信現代搜救技術，相信報警打110是最正確的選擇。可我同樣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條溪溝里的腳印是真真切切的，兩個孩子就是從那個方向走的。如果因為**放棄搜索，耽誤了救援時間，兩個孩子出了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可以不做那些事。我可以不信那些東西。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符紙，把它塞進褲兜里，然后邁步走進了溪溝。我不知道這個決定后來會把我拖進什么樣的深淵，如果我能預知未來哪怕一秒鐘，我都會選擇轉身下山。可那時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時候的我只想著兩個孩子，想著他們的笑臉，想著他們每天早上從書包里掏出紅薯干放到我桌上的樣子。
所以我走進了那條路。
溪溝不寬，兩邊長滿了濕漉漉的青苔和蕨類植物，腳踩上去又軟又滑。我沿著腳印走了大概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