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幾十年，早就銹死了。
“那不是什么好鈴鐺，”老陳頭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那是招魂鈴。”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活人不能碰，白天不能搖。搖錯了，會出大事。”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招魂鈴的規矩。
那一晚，我們在山上搜到凌晨兩點，幾乎把后山能走的地方都走遍了，除了老陳頭說的那個“老林場”。后來老陳頭叫大家撤了，說天亮了再找。有幾個人不愿意，想繼續搜，老陳頭把臉一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
“我說撤，就撤。”
沒人再吭聲了。隊伍慢慢往回走，手電的光在霧氣里晃悠著，像一盞盞即將熄滅的燈。我走在最后面，腦子里嗡嗡地響，全是老陳頭那句“不是有好東西”在反復回放。走到山腳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的時候，我停下來了。
鈴鐺就掛在我頭頂上方不到兩米的地方。手電光照過去，能看見那個銹跡斑斑的銅疙瘩在夜風里微微晃動，紅布條已經褪成了灰白色，破破爛爛的，拖下來一截。我盯著它看了幾秒鐘，總覺得它和平常看見的時候不太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
大概是心亂了看什么都覺得不對吧。我這么告訴自己，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的人群。
但我走出十幾步之后，隱約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極輕極細的聲響。
像是什么東西在空氣里震顫了一下。
很短，很短，短到我甚至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聽到了。我猛地回頭，手電光在槐樹上一掃而過，鈴鐺安安靜靜地掛在那里，一動不動。
沒有風。
那之后的一切，回想起來都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明明是我親身經歷的事情，卻像是看別人的故事一樣不真實。可那些聲音，那些氣味，那些壓在胸口喘不過氣的恐懼，又真真切切地刻在我骨頭里，這輩子都抹不掉。
學生失蹤的事，我沒敢跟我媽說，也沒跟項目組報。不是不想報，是覺得報上去也沒用，縣里離這兒太遠，警力有限，等他們派人來，起碼是一兩天后的事。我等不了那么久，孩子更等不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我就起來了，拿了幾塊餅子和一瓶水，裝進書包就往外走。剛出院壩就碰上了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