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洲的白月光回來那天，沈眠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了玄關。
他嗤笑，篤定這不過是她欲擒故縱的新把戲。“這次能堅持幾天？”他摟著白月光，對電話那頭的朋友漫不經心，“不出一周，她自己會爬回來。”
一周后，沈眠沒有回來。一個月后，**請他去認領一具……屬于他妻子的、消瘦到脫形的遺體。法醫說，肝癌晚期，去世已半月有余。
江嶼洲的世界，在那一刻轟然崩塌。
1
停尸房的冷氣像無數根細針，扎進江嶼洲的西裝外套。他站得很直，下頜線繃得像刀鋒。金屬抽屜被拉開的摩擦聲尖利，蓋過了旁邊年輕**不自然的吞咽聲。
白布掀開一角。
先露出的是一綹枯槁的頭發，然后是塌陷下去的臉頰輪廓，皮膚是蠟質的黃，隱隱透出青灰。法醫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指點了點**的腹部，那里有手術縫合后愈合又崩開的痕跡，針腳歪斜。“肝癌晚期，多器官衰竭。死亡時間超過兩周。是在城西的出租屋里發現的，房東收租發現的。”
江嶼洲沒聽進去。他的視線落在**的右手手指上，指甲修剪得很干凈，但甲床是烏紫色。無名指上有一圈淺淺的白印，那是常年戴戒指留下的痕跡，戒指不見了。
“江先生？”法醫的聲音很遠。
“這不是她。”江嶼洲的聲音干澀，但異常清晰。他甚至還扯了一下嘴角，一個不成形的笑。“沈眠瘦，但沒這么瘦。她演戲請的這人，不怎么敬業。”
旁邊的老**皺了皺眉，把一份文件遞過來。“DNA比對結果，確認是沈眠女士。還有，我們在她手機里發現最后一條撥出記錄，是給您打的，未接通。時間是一個月零三天前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江嶼洲沒接文件。他盯著那只手，胃里突然一陣翻攪。他猛地轉身，手撐住冰冷的金屬臺面邊緣，指節捏得發白。喉嚨里涌上一股酸水，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不能吐，吐了就輸了，就承認這荒誕的戲碼有那么一絲可能是真的。
“她給了你們多少錢？”他轉過身，眼底有紅絲，聲音卻壓得又低又冷，像淬了冰。“或者，她那個青梅竹**發小幫的忙？這種假死戲碼，太低劣了。”
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