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官方的說法是洋油燈打翻引起火災。
但陸行舟永遠記得那個夜晚——大火燒起來之前，**陸懷瑾跪在院子里，對著空無一人的黑暗磕頭，嘴里反復念叨著一句話：
“把東西還給我，把東西還給我，把東西還給我……”
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變成嗚咽，像條被遺棄的老狗。
然后火光沖天，哭喊聲、跑動聲、房梁倒塌聲攪成一鍋粥。老仆人抱著他**逃命的時候，陸行舟回頭看了一眼——**陸懷瑾站在正房門口，身上干干凈凈，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而是如釋重負，像是終于還完了什么債。
那一年陸行舟才七歲，但他清清楚楚地看見，大火里有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女人，站在陸懷瑾身后，雙手搭在他肩上，像是新娘子被新郎官背著跨火盆。
只是那嫁衣的顏色，紅得不正常，不是喜慶的朱紅，而是動脈血噴出來那種鮮紅，紅得刺目，紅得讓人心里發毛。
十三年來，陸行舟從天津碼頭扛大包做起，倒騰洋火、肥皂、布匹，后來搭上英國怡和洋行的線，做糧油外貿，攢下萬貫家財。他回奉天的目的從來不是什么種田娶媳婦，而是查清十三年前那場火。
白秀珠只是個意外被她卷進來的無辜人。
或者說，是那東西故意引他回奉天的餌。
“趙哥，”陸行舟站定，把煙點上，深吸一口，“你在這兒看著車，等救援。我帶她往前走，不到五里地了。”
“陸爺！不能去啊！那地方——”趙司機一把抓住他袖子。
陸行舟低頭看了看那只手，又抬頭看了看趙司機的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趙哥，你在張作相手下當兵那年，張大帥被炸死皇姑屯，你親眼看見的，對不？”
趙司機一愣。
“那你應該記得，”陸行舟把煙掐滅在掌心，皮膚被燙得發出細微的“嗤”聲，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張大帥死后第三天的夜里，是誰去收的尸。”
趙司機臉色刷地白了。
“是……是你爹……陸懷瑾……”
“對。”陸行舟把趙司機的手從袖子上拿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爹能把張大帥的尸首從***眼皮底下搶出來，葬在驛馬坊，我就有本事把他當年欠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