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
之前磕破的傷口變成了一個漩渦形的紋路，指甲蓋大小，從掌心的紋路上凸起來。
邊緣發白，中間發紅，摸上去發燙。
銅鏡在奪走她的記憶。
她拿起銅鏡翻看。
鏡面上映出她自己的臉——還是她自己的臉。
但眼眶下面青了一圈，嘴唇干得起皮，整個人像熬了三天夜。
每一次穿越，丟一點東西。
先是現代的記憶，再是自我的認知。
這是詛咒，再多幾次，她可能連“蘇清鳶”三個字都記不住。
她必須記住。她翻出族譜。
林晚秋，光緒二十六年，出嫁當日暴斃。
大姐林晚意，光緒二十三年，同樣死法。
二姐林晚晴，光緒二十四年，同樣死法。
三個女兒，三年，同樣是嫁衣。
族譜把這段歷史稱為“嫁衣之禍”，用朱砂筆圈了一個符號。
旁邊有一行小字，被蟲蛀了一半，只露出三個字：“井中……償”。
她合上族譜，按住銅鏡。
**次輪回。
蘇清鳶沒有去繡房，沒有去假山。
她趁夜色摸向林家祠堂。
祠堂在正院后面，門口的石階被踩得凹陷下去，門檻上磨出兩道深槽。進門的時候，香火味沖進鼻子——檀香混著舊木頭和陳年燭淚的味道。供桌上擺著七塊靈位。
她從右往左數。
林家長子早夭。林家大房病故。
然后是四位已故的長輩。
最左邊那塊靈位，端端正正擺著一個空位。
上面沒有名字，只刻了兩個字。林氏。
沒有身份，沒有生卒，沒有立牌人。
靈位前有新燒的香灰。
三炷香，排列極整齊，還在冒著細細的青煙。
香灰落在一只銅盆里，盆底沉著半盆水，水上浮著一片紅紙。
和昨日井邊那只布偶的嘴角一個顏色。
有人剛來過。
腳步聲從祠堂門口傳來。
不是走，是拖。
鞋底擦著石階，一步一步，很慢。
蘇清鳶轉頭。一個佝僂的身影倚著門框。
林老爺。族譜上的照片比這張臉年輕二十歲，但那雙眼睛是一樣的——渾濁，深處有光。
他手里端著一只茶盞，茶水已經涼了，面上漂著茶渣。
他看了看蘇清鳶，沒有意外，沒有憤怒。
那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心——那道漩渦形的疤被他看到了。
他端著茶盞的手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