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慢的速度消散著，像紙灰被風吹起的瞬間定格。
“你……”我的聲音哽在喉嚨里，“你怎么了？”
江敘看著我。
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起，他看我的眼神就是暖的，帶著點玩味，帶著點嫌棄，帶著很多很多的喜歡。可現在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場即將結束的電影——他舍不得散場，但他知道銀幕終究要暗下去。
“晚晚。”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輕很多，“你一個人從這扇門走出去。”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一個人？你呢？”
他沒有回答。
“你說話，江敘你跟我說清楚，你——”
然后我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所有的畫面在那一個瞬間倒灌進來——
車禍。暴雨。一輛大貨車朝我沖過來。有人從身后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趴在雨地里，膝蓋磕破了，手掌磨破了，疼得站不起來。雨太大了，把視線糊成一片灰色。我聽見有人在喊我，聲音遠遠的，像是隔了一條馬路。
我回過頭去。
隔著雨幕，我看見一個人躺在血泊里。
他的手還保持著推開我的姿勢。
他的眼睛看著我。那目光太亮了，不像是受了致命傷的人。太亮了，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氣，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堆進那雙眼睛里。
我想叫他的名字，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然后我就什么都沒看見了。
畫面在這里斷掉，像是被人攔腰剪斷的膠片。后面是一片空白的黑暗，那個黑暗的形狀和我記憶中的某一個空洞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我想起來了。
那不是夢。那不是幻境。
——那是發生在我們“進入詭異世界”前一天的事。
我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膝蓋一軟，跪在地上。地面冰涼，那些碎石硌進我的膝蓋骨，疼得鉆心。但這疼比不上心臟里那個正在撕裂的東西。
“你早就死了。”
我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像刀片從喉嚨里刮過去。
“那場車禍——你推開我——你——你死了。”
他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江敘這種人是不會哭的。我認識他三年，從沒見他掉過一滴眼淚。可此時此刻，他站在那扇門的白光前面，半透明的臉上有一道很亮的水痕。
他笑著，比哭還疼。
“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