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響。

“結束了。五百塊成交。”王素芬的聲音很低。

劉海洋問：“他呢？”

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飄走了一塊。

“他也出了五百，就晚了短短一眨眼的功夫，王素芬手里的手機就不跳數字了。”
一秒鐘。短到只夠猶豫一次，短到連反應的功夫都沒有。就那么短的一瞬，把他和我隔在了這輩子再也跨不過去的兩邊。

三天后，門上的風鈴響了。叮鈴鈴。清脆的聲音，像老登以前搖的逗貓棒。

進來的不是我等的那個味道。扎馬尾的女生，椰子護手霜味，干干凈凈，帶一點甜。她穿著奶白色外套，圍巾上繡著一個小小的貓爪圖案。她走到籠前慢慢蹲下，沒舉手機，沒叫別人來看，只是把一根手指從柵欄縫里伸進來，停在離我鼻尖三厘米的地方。

停住了。等著。

我抬頭看她的眼睛。里面濕漉漉的，但她在笑。不是拿我取樂的笑，是心疼又不敢太心疼的笑。

我慢慢往前探，鼻尖碰了碰她指尖。微涼，有一點點潮。我把臉頰貼上去，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她嘴角往上彎了彎，輕輕撓了撓我的耳后，很溫柔。什么也沒說。

王素芬默默收拾東西。貓砂盆、小毯子、那碗還沒吃完的金槍魚。最后伸手去拿吊床角落那堆碎布老鼠時，手頓了頓，扭頭看我一眼。我沒動。她便彎腰一起收進箱子。

然后她從籠子深處摸出一個信封，封口敞著，紙頁皺巴巴，邊緣都磨毛了。是老登早前偷偷來，嘴里說“不進去”，卻把這東西塞給王素芬，央她藏在籠角，說“等新主人來了再給她”。

新主人接過信紙，低頭看了很久。她把信疊好放進外套內兜，眼眶更紅了一點。然后打開一只嶄新的航空箱，里面鋪著厚絨毯。她拍拍毯面：“走吧，跟我回家。”聲音輕輕的，吹在耳朵上軟軟的。

她抱我進車里。暖風開著，座位上有防貓毛的墊子。她抱著我的時候胳膊往下沉了一下，輕聲笑了：“怪不得王阿姨說你是個**子。”我趴在她懷里，聽著她的心跳聲，很穩，趴在懷里感覺踏實。
車發動時，我抬眼看了下后視鏡。

街角電線桿后頭，縮著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