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好像都有另一種解釋。
他看我的眼神，他說話的時機，他不經意的舉動。
它們疊加在一起，拼出一個我根本不敢細想的答案。
那天周五，公司又加班。
最近項目緊，整個部門連軸轉了快兩周。
快到九點的時候，同事們陸陸續續都走了。
我還有一個數據要核對完，想著一口氣弄完再走。
林姐走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別太晚了，小姑娘別總熬夜。”
我笑著應了一聲，繼續對著屏幕。
等到我終于把數據核對完，辦公室里已經徹底空了。
只剩下頭頂的燈，和一排排黑著的工位。
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我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正準備關電腦走人，忽然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
沉穩的皮鞋聲，不緊不慢，每一步我都認得。
我抬頭，陸則言推開了辦公室的玻璃門。
他手里拎著兩個打包袋，熱氣從袋子里冒出來。
看到我還在，他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常的表情。
“沒吃飯？”他站在門口問，語氣很淡。
我點了點頭，胃恰好在這時候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我恨不得把頭埋進鍵盤里。
他沒說話，徑直走過來，把一份外賣放在我桌上。
袋子上印著公司附近那家私房菜館的logo。
那家店人均不便宜，平時我自己根本舍不得去。
“吃吧，我多買了一份。”他把另一份放到對面桌上。
我打開袋子，愣住了。
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番茄蛋湯。
這三個菜，是我不久前在朋友圈發過的。
那天周末，我說饞媽媽做的糖醋排骨了，配了一張可憐兮兮的表情包。
那條朋友圈，他給我點過一個贊。
我當時沒當回事，以為他就是隨手劃過。
可他現在，把這道菜精準地放在了我面前。
我抬頭看他，聲音有點不穩。
“陸總，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他正在拆自己那份外賣的手頓了一下。
然后別開眼，看向窗外的方向，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別多想，”他語氣平淡，帶著點刻意的隨意，“只是順手。”
可他話音剛落，我看到一件他肯定沒注意到的事。
他的耳朵，悄悄地紅了。
從耳廓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明顯。
我的心臟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然后不可抑制地狂跳起來，跳得我幾乎拿不穩筷子。
我沒再追問，低下頭開始吃飯。
他也沉默地吃著，空氣里只有偶爾筷子碰到餐盒的聲音。
可這種沉默，一點也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寧。
我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對面的他。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把平時那種冷硬的線條都柔化了。
他吃飯的樣子很認真，眉眼低垂，睫毛在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沒有了西裝外套，只穿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了小臂。
領帶微微松了，第一顆扣子解開了。
這樣的他，少了平時的疏離和壓迫感，多了幾分煙火氣。
我的心又跳快了一拍。
我趕緊低頭扒飯，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硬生生咽下去。
可它們像春天的草，壓下去又長出來。
我忽然想起剛進公司那一年，才入職不到兩個月。
市場部的副經理讓我三天內做出一份競品分析，數據量極大。
我熬了兩個通宵，結果他在會上說我的報告毫無價值。
我站在會議室外面，眼眶紅得快要兜不住眼淚。
正好陸則言路過，他停下腳步，看了我一眼。
什么安慰的話都沒說，只問了一句：“報告是你做的？”
我點了點頭，把報告遞給他。
他站在那里翻了幾分鐘，然后拿著報告走進了會議室。
我不知道他跟那個副經理說了什么，只記得那人后來鐵青著臉出來了。
第二天，那個副經理親自來我工位，跟我道了歉。
我當時以為是公司**公平，是他作為老總的公事公辦。
可現在我忽然想，也許不是。
也許從來都不是。
他看我的眼神，從那時候起，就和看別人不一樣。
只是我太遲鈍了，或者說，是我從不敢往那個方向想。
吃完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