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我的質問，他始終冷靜。

“卿卿是我幼時的玩伴，我當年出家去做和尚也是因為怕她放不下我，不肯南下求醫，如今她回來了，我自然要把她帶到身邊?！?br>
“聞溪，她一個盲女，我不放心。”

他神情坦蕩，讓我一點錯都挑不出來。

眼見著天色暗下來，我深吸了口氣。

“好，既然你非要把她留下，那我今天也不走了?！?br>
他扯了下嘴角，無奈地笑了笑。

“聞溪，不要胡鬧?！?br>
“男女有別，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在我這留宿，恐怕會有人說閑話。”

我用手指著許卿卿，拔高了聲音問道：“那她呢？

為什么她能留下！？”

聽到這話，許卿卿縮著肩膀躲到他身后。

謝塵安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語氣滿是疼惜。

“卿卿不一樣，她只有我了?！?br>
好一個她只有我。

這五年里，我為他四處奔走。

他沒讀過書，我就專程拜訪名家，請人來做他的老師。

他科考落榜，我就找人**策論，然后印成冊子傳遍京城。

所有人都說他只是時運不濟，說到最后連他自己都信了。

他吃我的，穿我的。

如今還要用我的院子來養心上人。

我第一次覺得，謝塵安沒救過我就好了。

那樣，我絕不會多看他一眼。

五年前，我被山匪迷暈擄走，是謝塵安路過救了我。

為了償還這份恩情，**日往破廟里跑，甘愿為他做任何事。

或許是被我感動，他終于答應還俗。

我等了五年，盼了五年。

如今卻是這么個結果。

這叫我如何甘心。

見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謝塵安也有些不忍心。

“聞溪……”才剛喊出我的名字，許卿卿就拽了拽他的衣角。

“塵安，我眼睛突然好痛啊，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聞言，謝塵安立刻緊張起來。

“今天是不是還沒吃藥，我馬上去燒水！”

他這副焦急的樣子，我從沒見過。

哪怕是我為他東奔西走，累到**昏迷，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擔心過。

壓下心里的酸澀，我指了指那壺還冒著熱氣的安神茶。

“燒什么水，這不是有現成的嗎？”

他身形一頓，不動聲色地將茶壺推遠。

“卿卿喝不慣茶水?！?br>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是因為她喝不慣茶水，還是因為這茶水不干凈，你舍不得給她喝？”

謝塵安靜靜站著，沒說話。

我明白，有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可此時此刻，我迫切想要一個準確的答案。

“為什么不說話，你舍不得，是嗎？”

他喉結滾動，面上閃過一絲不忍。

“聞溪，你明知卿卿在我心里的位置，又何必追問?！?br>
我咬著唇，只覺得心里發酸。

許卿卿站在他身邊，晃了晃他的手。

“塵安，你別這么說，等下祝小姐該覺得是我把你搶走了?！?br>
說完，她朝著我的方向抬起臉，嘴角微微上揚。

謝塵安揉了揉她的頭發，說：“是我自愿和你走的?！?br>
這一瞬間，我突然釋懷了。

既然他心里裝著別人，那我強留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