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過來。
放在以前，我可能會痛，會哭，會爭辯。
但現在，我只覺得麻木。
哀莫大于心死。
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不對任何人抱有期待。
這種感覺，很輕松。
“說完了嗎？”我問。
他們愣住了。
“說完了，就該輪到我了。”
我重新看向陳凱。
“那六百萬，去向已經很明確了。你要結婚，要買房，自己想辦法。”
“至于這套房子，”我環顧四周，“我念在舊情，多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后，如果你們的東西還在這里，我會叫搬家公司，把所有東西，都扔到樓下垃圾站。”
“你敢！”陳凱終于爆發了，他指著我的鼻子，“陳曦，你別太過分！這房子爸媽住了五年了！就是你的，也成他們的了！”
“法律上，沒有住五年就變成自己的道理。”
我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陳凱，從小到大，你搶走了我太多東西。”
“我的新書包，你看上了，媽就讓我讓給你。”
“爸單位分的蘋果，一共五個，你獨占四個，剩下一個，爸媽一人一半，我一口都嘗不到。”
“大學我辛辛苦苦拿的獎學金，媽說你談戀愛需要用錢，轉手就給了你。”
“我工作后，每個月一半的工資，都要交給家里，美其名曰‘替我存著’，其實都變成了你的新手機，新電腦，新球鞋。”
我每說一句，陳凱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些他早已習慣成自然的事情，被我這樣一件件攤開在陽光下，讓他無所遁形。
“過去，我讓著你，是因為我覺得，我們是一家人。”
“但現在我明白了，在你們三個人的‘家’里，我只是個外人。”
“一個可以隨意犧牲，隨意拋棄的外人。”
“所以，從今天起，你們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息地，全部拿回來。”
我的話說完，整個客廳，落針可聞。
陳凱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他可能終于明白，我不是在發脾氣。
我是在宣判。
王蘭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抓住陳衛國的胳膊。
“老頭子！老房子！我們還有老房子！”
陳衛國眼睛一亮，對啊！
他們賣掉的那套老房子，雖然錢被我捐了，但那房子是單位分的，產權復雜，買家當時只簽了協議，還沒來得及過戶！
只要不過戶，房子就還是他們的！
看著他們臉上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我緩緩地，從文件夾里，抽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房屋交易合同。
還有一份，委托公證書。
“你們是說，那套你們以為還沒來得及過戶的老房子嗎？”
我把合同，拍在茶幾上。
“不好意思。”
“就在我出院的第二天，我已經替你們，辦完了所有的過戶手續。”
“買家，是我。”
04
陳衛國和陳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癱軟在那里。
我自己的錢。
這五個字，比“我把錢捐了”還要讓他們無法接受。
在他們的認知里，我的錢，就是他們的錢。我的存在，就是為了給這個家，給陳凱，提供價值。
一個工具，怎么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和財產？
陳衛國劇烈地喘息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個破舊的風箱。
他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摻雜了恐懼和陌生的審視。他仿佛是第一天認識我這個女兒。
“你……你哪來那么多錢？”王蘭的聲音顫抖著，拒絕相信這個事實，“你每個月就那么點死工資，一半都交給我了，你怎么可能存下錢！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她的思維，永遠能拐到最惡毒的方向。
“我做了什么？”我冷笑一聲，“我在大學就開始做兼職，家教，翻譯，刷盤子。工作后，我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接私活做設計，周末去給人家當婚禮策劃。你們只知道每個月朝我要錢，什么時候問過我一句，累不累？”
“我穿著打折的衣服，用著最便宜的護膚品，一碗面條分兩頓吃。你們卻指著我鼻子罵我，說我不如陳凱會享受生活。”
“陳凱換最新款手機的時候，我在通宵畫圖。”
“陳凱穿著名牌球鞋去旅游的時候，我在醫院打點滴。”
“你們說得對，我確實存不下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