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萬沒有。”宋建國干脆利落，“你弟年底要結婚，彩禮、酒席、三金，哪樣不要錢？家里就那點積蓄，得緊著他用。你是當姐姐的，得體諒家里的難處。”
宋清云沒說話。
“我跟**商量了，你那個病，先別急著手術。咱們鄰居老李，胃癌，開刀花了十幾萬，人還是沒了。要我說，你就回家來，我認識個老中醫，開幾副藥吃吃，花不了幾個錢。”
“爸，那是胃癌早期發現的晚。我不一樣，我現在……”
“有什么不一樣的？不都是胃里的病嗎？”宋建國打斷她，“清云，爸知道你委屈。可咱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就你弟一個兒子，傳宗接代就指望他了。你是女兒，遲早要嫁人，是別人家的人。但我們養你這么大，供你讀書，也沒虧待你吧？”
又是這套說辭。宋清云閉上眼睛。
“你弟這次談的這個女朋友，家里條件不錯。人家姑娘說了，結婚可以，但得有輛車。不用多好，十來萬的代步車就行。我跟**算了算，把你那套小房子賣了，剛好夠。”
宋清云猛地睜開眼睛：“什么房子？”
“就你現在住的那套啊。雖然是老破小，但地段還行，應該能賣個七八十萬。給你弟買輛車，剩下的錢裝修房子、辦酒席，差不多了。”
宋清云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又瞬間褪去，四肢冰涼。
“爸，那房子……不是我的名字嗎？”
“是你的名字沒錯，可當初買房的錢是我跟**出的啊。讓你掛個名，是為了省點稅。現在家里有困難，你當女兒的，不該拿出來應急嗎？”
宋清云想起來了。五年前，父母忽然說要給她買房，她當時還感動得哭了。父母說，家里錢不夠，讓她用自己的公積金貸款，他們來還月供。她沒多想，簽了字。后來月供一直是她在還，父母說他們手頭緊，先墊著，以后一起還她。
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那房子是我的。”宋清云聽見自己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名字是我的，月供是我還的。你們一分錢沒出。”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然后宋建國的聲音陡然暴怒：“宋清云！你說什么混賬話！沒有我跟**，你能長這么大？能讀大學？能找到工作？現在翅膀硬了，連爹媽都不認了？我告訴你，那房子你必須賣！你弟結婚是頭等大事，你要是敢耽誤，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那就沒了吧。”
宋清云說完，掛斷了電話。手抖得厲害，手機差點掉地上。她攥緊手機，指關節繃得發白。
急診室的門開了，護士探出頭：“宋清云，你還沒交費？不交費我們不能給你安排住院。”
“我住。”宋清云站起來，腿有些軟，但她穩住了，“我現在去籌錢。”
她走出醫院，天陰著，又要下雨了。她打開手機通訊錄，一個一個翻過去。同事，朋友，同學。大部分人已經很久不聯系了。這十年，她所有的時間精力都給了工作，給了家里，沒有社交，沒有朋友。
最后，她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小陳，是我。能不能……借我點錢？”
電話那頭，同事小陳沉默了幾秒：“清云姐，你要多少？”
“八千，不，一萬。我會盡快還你。”
“行，我現在轉你微信。不過清云姐……”小陳猶豫了一下，“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你家里的事，我們也多少知道一點。你不能總這樣，你得為自己活一次。”
宋清云掛了電話，微信很快收到轉賬。一萬塊。她退回兩千，收了八千，然后給小陳發了一句“謝謝，月底發工資還你”。
繳了費，辦了住院手續。她被安排進六人間病房，靠窗的位置。同病房的有兩個老人，一個中年婦女，還有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姑娘，床邊坐著一個男人，正削蘋果給她吃。
宋清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護士來給她輸液，**進手背，有點疼，但比不上胃里的疼。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弟弟宋**。
“姐，你啥情況啊？爸剛打電話把我臭罵一頓，說我亂花錢把你氣住院了。你這不坑我嗎？”
宋清云沒回。
過了一會兒，又一條：“我說姐，你也別太嬌氣。我哥們兒**也得過胃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