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內科的病房。
我媽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看到我，她掙扎著想坐起來。
“然然，你怎么來了？不是說項目忙嗎？”
我按住她，幫她掖好被子，臉上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容。
“媽，項目結束了，公司給我放了個大長假，整整兩個月。”
“我這兩個月，什么都不干，就在這兒陪著您。”
“錢的事情您別擔心，手術費，我搞定了。”
我握著她冰涼的手，語氣堅定。
王銳大概以為，他毀掉的是我的職業前途。
他錯了。
他挑釁的，是一個女兒的底線。
03
休假的第一個星期，風平浪靜。
我每天待在醫院，陪我媽聊天，給她削水果，扶她下床慢慢走動。
手機被我扔在背包的角落，偶爾充電，從不看。
我知道，暴風雨來臨前，總有一段詭異的寧靜。
王銳這種人，極度自負，他會先嘗試自己解決問題，
來證明“離了誰地球都照樣轉”。
他會命令小張去聯系劉總，去跟進**，去催促張小姐。
然后，他會得到一連串的閉門羹。
果然，第八天上午，我正在給我媽熬魚湯，
背包里的手機開始像瘋了一樣震動。
不是一個電話，而是一連串的奪命連環call。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是“王銳”。
我任由它震動，直到它自動掛斷。
然后，是小張。
再然后，是部門其他同事。
最后，連公司前臺的座機都打了過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繼續慢悠悠地撇去魚湯上的浮沫。
我知道，第一顆雷，爆了。
應該是劉總的續簽合同。
按照時間推算，今天是續簽的最后期限。
劉總這個人，極其注重細節和個人情感，
他跟我合作了兩年，習慣了所有事情都由我親自處理。
王銳讓小張這個愣頭青去對接，結果可想而知。
小張大概率是拿著那份標準合同，去找劉總的法務，
然后被告知“劉總沒點頭，我們什么都辦不了”。
然后他再去堵劉總，嘴里說著王銳教給他的那套官方話術，被劉總直接當場罵出來。
劉總最討厭的，就是不懂裝懂、油嘴滑舌的年輕人。
果不其然，安靜了不到半小時，一條短信擠了進來。
是和我關系還不錯的行政部同事小林發來的。
“徐然！你快看公司群！炸了！”
我猶豫了一下，點開了那個我設置了免打擾的公司大群。
上百條未讀信息瞬間彈出。
我往上翻了翻，心臟猛地一沉。
一張截圖，是劉總發在朋友圈的。
“合作兩年，最后換來一肚子氣！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什么玩意兒！”
下面配的圖，是一份被撕得粉碎的合同。
雖然打了馬賽克，但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我們公司的標準續簽合同。
群里，王銳剛剛發了一條全體消息。
“@全體成員，關于劉總的事情，屬于突發意外，
是客戶的個人情緒問題，與我司產品及服務無關。
目前我正在積極溝通處理，請大家不要過度解讀，做好本職工作！”
緊接著，他又單獨@了小張。
“@張明，你，立刻，寫一份詳細的情況說明給我！一個字都不許漏！”
甩鍋，推卸責任，這是他的拿手好戲。
小張秒回：“好的，王總。”
緊接著，群里幾個王銳的“心腹”開始捧哏。
“王總威武，這種小場面肯定輕松搞定。”
“就是，總有些客戶無理取鬧，王總辛苦了。”
我冷笑一聲，關掉了微信。
王銳以為這是小場面？
他根本不知道，劉總的公司，是我們集團在這個區域最大的經銷商，
他一人的業績，就占了我們部門全年任務的百分之四十。
更重要的是，劉總在行業內的地位舉足輕重，
他這一鬧，整個圈子都會知道我們公司“內部出了問題”。
這已經不是丟一個單子的問題了。
這是多米諾骨牌倒下的第一塊。
我把手機重新塞回背包。
端起熬好的魚湯，走進病房。
“媽，喝湯了。”
我媽接過碗，聞了聞，笑了。
“真香。”
窗外，陽光明媚。
而我知道，王銳的辦公室里，此刻一定是烏云密布。
這才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五十多天，他會一天比一天更清楚地認識到，他扣下的那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