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得幾乎要摔倒。
"姐，姐，等等我……"
"忍著。"
我咬著牙往前走。
腳下一滑，整個人跪到泥里。
歲安也跟著趴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身后的老宅方向傳來一聲長嘯。
不像人叫，也不像動物叫。
像是有什么東西把嗓子撕開一個口子，從里面擠出來一團破碎的憤怒。
"它發(fā)現(xiàn)你們跑了。"
那個聲音說。
"別停。"
我拖著歲安連滾帶爬地從泥坡上翻過去。
翻過坡頂?shù)哪且豢?，遠遠看見了祠堂的輪廓。
一座灰磚小瓦的老屋子，門前兩棵老柏樹，黑沉沉地戳在夜色里。
門虛掩著，門框上貼著褪了色的對聯(lián)。
我沖到門前，用力推開門。
祠堂里點著一盞長明燈。
油燈的火苗在夜風里晃了晃，穩(wěn)住了。
正對門口的條案上，一排排靈牌整齊地供著。
"進去。把門關上。"
我拉歲安進去，轉(zhuǎn)身關門。
關上的那一刻，一股奇怪的暖意從腳底升了上來。
像踩進了溫水里。
"安全了。"
那個聲音松了口氣。
"七代香火鎮(zhèn)著，它進不來。至少今晚進不來。"
歲安終于扛不住了，一**坐在地上大哭。
九歲的小姑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蹲下來抱住她，自己也在發(fā)抖。
但我不能哭。
姐姐不能哭。
"沒事了，到了就沒事了。"
我拍著她的背。
可那個聲音卻說了一句讓我心沉下去的話。
"今晚是安全了，可天亮之后，這祠堂的香火就壓不住了。"
"你們只是暫時活了下來。"
第八章
"什么意思？"
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那東西的力量跟時辰有關。"
聲音說。
"夜里它最強，但受各路神靈壓制。白天它弱一些，可神靈們也退了。"
"沒了神靈守著，光靠祠堂這點香火，撐不過明天中午。"
"那我們怎么辦？"
"找到**留下的東西。"
"在哪？"
"**走之前在這祠堂里也做了布置。**排靈牌后面，你外婆的牌位底下，有一個紅布包。"
我站起來，走到條案前。
一排排靈牌在燈光下泛著昏黃的光澤。
**排，從左邊數(shù)，第三個牌位上寫著外婆的名字。
宋氏云舒之母，諱秀蓮。
我媽姓宋。
宋云舒。
這個名字好像很久沒人提過了。
我把外婆的牌位小心地移開，果然在底下摸到一個巴掌大的紅布包。
布包裹得很緊，外面用紅線纏了一圈又一圈。
打開來，里面是三樣東西。
一張疊了很多層的黃紙，一個拇指大的陶瓶，一枚生銹的銅錢。
黃紙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線條。
"這是**給你留的保命符。"
聲音說。
"黃紙貼在門上，能把祠堂的屏障延長到明天日落。"
"陶瓶里的東西涂在手腕上，可以遮住你和**妹的活人氣。就算那東西走到跟前，也聞不出來。"
"銅錢……"
聲音停頓了一下。
"銅錢是最后的手段。萬不得已的時候，握在手里，能擋一次。只有一次。"
我按照指點，先把黃紙貼在了祠堂門上。
又擰開陶瓶，里面是一種黑色的膏狀物，聞起來有股烈烈的苦味。
我在自己和歲安的手腕內(nèi)側(cè)各抹了一道。
歲安抽噎著看我做這些，沒有問為什么。
她好像已經(jīng)過了害怕的那個階段，進入了一種麻木的聽話。
銅錢我攥在手心里沒撒手。
做完這些，我靠在條案腿上，抱著歲安。
祠堂外面的風一陣緊一陣松地吹。
偶爾有樹枝刮在窗欞上的聲音。
"你到底是誰？"
我終于問出了這個問題。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你以后會知道。"
"但現(xiàn)在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我不會害你們姐妹。"
歲安在我懷里漸漸不抖了。
她累極了，半夢半醒地靠在我身上。
我看著祠堂里那盞長明燈。
火苗穩(wěn)穩(wěn)地燒著，像一只睜著的眼睛。
我不知道天亮以后會怎么樣。
但至少這一刻，我們活著。
然后，祠堂外面?zhèn)鱽砹四_步聲。
不是拖沓的、蹭地的腳步。
是正常人走路的聲音。
"歲寧！歲安！"
是爸爸的聲音。
第九章
"歲寧，是爸爸，你們在里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