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辦案！”
一聲暴喝，讓所有賓客都嚇得縮起了脖子。
金吾衛？
那是天子親軍，負責京城巡防和查辦大案，等同于皇帝的利劍，怎么會來這里？
婆母剛剛緩過來一點的臉色，再次變得慘白如紙。
沈瑾之更是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只見我舅舅，當朝戶部尚書徐正明，身著一品官服，面沉如水，帶著一隊身披重甲、手持佩刀的金吾衛，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他身后，還跟著幾十個我外祖家的精壯家丁。
他們沒有看任何人，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我的面前。
“婉卿。”
舅舅看著我，眼中滿是疼惜和怒火。
“舅舅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站起身，對他福了一福。
“舅舅。”
他扶住我，然后轉身，冰冷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沈瑾之和已經嚇癱的婆母。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蓋著戶部和刑部雙重大印的文書，高高舉起。
“奉陛下口諭，徹查永寧侯府！”
他的聲音，如同冬日里的寒冰。
“永寧侯沈瑾之，身為**命官，竟膽大包天，涉嫌非法侵占、變賣**一品誥命夫人嫁妝，中飽私囊！”
“人贓并獲，證據確鑿！”
隨著他話音落下，外祖家的家丁們抬著一個個巨大的箱子走了進來。
那些，都是我當年的嫁妝箱子。
只是此刻，它們大多都空了。
“砰！砰！砰！”
一個個空箱子被狠狠地摔在庭院中央，發出沉悶的巨響，也敲碎了侯府最后的顏面。
舅舅展開一張長長的禮單，那是當年我十里紅妝的嫁妝單子。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里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
“前朝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孤本，價值連城，如今安在？”
“**進貢的鴿血紅寶石頭面一套，共一百零八顆，如今安在？”
“西域高僧開光的和田玉佛一尊，重達百斤，如今安在？”
“京郊良田千畝，城中旺鋪十間，地契房契，如今安在？”
……
他每念一句，沈瑾之和婆母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東西，有些被他們變賣，換了銀子，用來打點關系，買官鋪路。
有些被他們私吞，賞給了府里的下人，或是拿去填了白鳶兒那個賭鬼哥哥的無底洞。
還有些，則直接成了白鳶兒的私產，比如她頭上那支東珠鳳釵。
婆母終于忍不住了，她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舅舅，氣得渾身發抖。
“徐正明！你……你這是何意！”
“婉卿是我侯府的媳婦，她的嫁妝就是侯府的東西！我們怎么用，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你這是要毀了婉卿的家啊！”
她還在用“家”來綁架我。
真是可笑。
我冷笑著，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家？”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一個用我的嫁，妝錢，去養外面女人和她全家的‘家’嗎？”
“一個將我母親的遺物，隨意送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的‘家’嗎？”
我猛地指向白鳶兒頭上的那支東珠鳳釵，聲音驟然拔高。
“老夫人，你告訴我，那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為什么會戴在她的頭上！”
我的質問，像一把鋒利的刀，刺破了她最后的偽裝。
婆母被我問得啞口無言，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
沈瑾之的臉色更是劇變。
他大概從未想過，一向溫婉順從的我，竟敢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還驚動了舅舅，驚動了金吾衛，甚至驚動了圣上！
他猛地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過。
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咬著牙低吼。
“林婉卿，你瘋了！家丑不可外揚！你非要讓所有人都看我們侯府的笑話嗎？”
“為了一個外人，你要毀了我們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嗎？”
夫妻情分？
我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我拂開他伸過來的手，眼神冰冷得沒有溫度。
“侯爺錯了。”
“這不是家丑，是國法。”
“侵占一品誥命的財產，按律，當誅。”
我的話，讓沈瑾之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我，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陌生的情緒。
是驚愕，是難以置信，還有……恐懼。
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我。
舅舅冷哼一聲，對身后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