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要去社區醫院換藥，讓陳浩在家看著女兒。

刀口周圍有點發紅，我怕感染。

他坐在沙發上不動，說今天答應帶涵涵全家一起去游樂場。

“你帶著女兒去，又不遠。”

蘇雪在一旁化妝，聞言轉過頭，笑盈盈地，“晚晚，浩子他答應涵涵了，小孩子嘛，說話不算數會哭的。”

我氣紅了眼，“你女兒才出生兩天，我怎么帶她出去！

她兒子比你親女兒重要？”

陳浩站起來，把外套往身上一套。

“你能不能別什么都上升高度？

我最煩你這一套！

“家里只剩下我和女兒。

我一個人抱著女兒，打車去了社區醫院。

換完藥回來，已經是下午兩點。

我熱了一碗昨晚的剩粥，就著咸菜吃了半碗。

傍晚六點，他們回來了。

涵涵抱著巨大的奧特曼玩具，興奮得滿屋子跑。

蘇雪換了一身新裙子，對著客廳的穿衣鏡轉了一圈。

“浩子，好看嗎？”

婆婆在廚房喊，“雪兒，今晚吃火鍋，你想涮什么？”

晚飯的時候，我坐到了餐桌旁。

涵涵坐在我對面，把涮好的牛肉片全都扒拉到自己碗里。

我夾了一片，他尖叫起來，“那是我的！

你不許吃！”

我放下筷子。

“陳浩，蘇雪家到底什么時候來水？”

蘇雪搶在陳浩前面，“物業說這兩天就修，快了快了。”

婆婆插嘴，“急什么？

雪兒在這兒住著多好，家里熱鬧。”

我看著婆婆。

“那我呢？

我是什么？”

婆婆翻了個白眼，“你能給我生個孫子我把你供起來，不能就老實伺候一家人。”

蘇雪笑著看我一眼，“晚晚，咱當媳婦的，最要緊的還是要孝順長輩。”

我深吸一口氣，刀口隱隱作痛。

涵涵突然從椅子上跳下來。

對著我的肚子就是一腳。

精準地踹在了我刀口的位置。

我“啊“地叫了一聲，整個人彎了下去。

劇烈的疼痛從腹部炸開來，涵涵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跌倒在地。。陳浩沖過去抱住涵涵。

“涵涵沒事吧？

有沒有摔到？”

婆婆站在原地，嘴里嘟囔，“多大個事，一個小孩踢了一腳就倒了？

你身子也太弱了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

睡褲上洇出來一塊深色。

我伸手摸了一下，滿手是血。

我的腦子空白了一秒。

然后是鋪天蓋地的恐懼。

“叫.......叫救護車.......”我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陳浩這才轉過頭來，看到地上的血，臉色一下子白了。

我最后聽到的，是女兒在臥室里的哭聲。

到醫院的時候我已經半昏迷了。

推進手術室之前，只迷迷糊糊地聽到“刀口完全崩裂，大出血，**損傷嚴重，可能.......需要切除。”

再醒過來的時候，病房里白得刺眼。

我動了一下，肚子上的疼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撕裂的疼。

是空的。

我躺在那里，眼淚止不住的流。

窗邊傳來說話聲。

陳浩的聲音壓得很低，“媽，醫生說**切了，以后不能再生了。”

然后是婆婆尖酸的聲音，“咱家總得有個兒子。

浩子，要不你跟她離了吧？

蘇雪多好，絕對能給你生個大胖小子。”

陳浩沉默了片刻。

“她爸開的那安保公司以后全是她的，蘇雪，暗地里來吧。”

我閉上眼睛，眼淚已經流干了。

剩下的只有一種從胸腔里慢慢升起來的東西。

病房門突然被一腳踹開門板撞在墻上，發出巨響。

婆婆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爸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十幾個安保公司的保鏢，一個個橫眉立目。

我爸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他一步跨進來，低頭看著我蒼白的臉色，“老閨女，爸來了啊。”

陳浩正靠在墻上，看到我爸，腿當場就軟了。

“爸.......爸.......”他話沒說完，手機突然瘋了一樣震動起來。

他哆嗦著掏出手機，接通之后，老板的怒吼聲大到整條走廊都聽得見，“陳浩你個***，居然敢挪用**？

你被開除了！

立刻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