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幾點(diǎn)了還躺著？”
“孩子哭成那樣你耳朵聾了？”
林小暖整個人一僵，手里的碗差點(diǎn)脫手。
條件反射就要掀被子下床。
我一把按住她，起身大步走出臥室。
客廳里，陳志遠(yuǎn)黑著臉站在嬰兒床旁邊。
盯著哭鬧的小豆子，滿臉不耐煩，一根手指頭都不伸。
看見我出來，劈頭蓋臉就開始抱怨。
“媽，您瞧瞧她，越來越不像話了。”
“孩子哭半天不管，整天躺著當(dāng)大小姐。”
我走到他跟前，臉沉得能滴水。
“你給我閉嘴。”
陳志遠(yuǎn)當(dāng)場懵了，張著嘴看我。
“媽？您……您跟我說什么？”
“我說，閉嘴。”
我一字一頓，盯著他的眼睛。
“孩子哭了，你是親爹。”
“不會伸手抱一抱？不會哄兩聲？”
他被堵得說不出話，隨即惱起來。
“我白天上班累死累活，哪有精力管孩子？”
“她天天在家待著不干活，連個娃都看不好？”
“成天叫苦叫累，我看就是閑的。”
“閑？”
我冷笑了一聲。
“陳志遠(yuǎn)，你真覺得她在家享清福？”
我指了指臥室的門。
“那今天你別去上班了。”
“喂奶、換尿布、哄睡，全部你來。”
“親自干一天，你就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享福。”
他徹底愣在那兒。
從小到大，我性子溫和，什么事都順著他。
他從來沒見過我這副冷臉。
“媽，您今天怎么了？”
“她給您灌了什么***？”
“她什么都沒跟我說。”
我的聲音壓不住地發(fā)顫。
“一句委屈都沒提過。”
“是我自己親眼看到的。”
我穩(wěn)了穩(wěn)氣息。
“陳志遠(yuǎn)，我把話擱這兒。”
“從今天起，這個家的事，我說了算。”
“聽得進(jìn)去就好好待著。”
“聽不進(jìn)去，門在那邊。”
說完，我不再看他的表情。
彎腰把小豆子抱起來，走進(jìn)臥室。
看著同樣一臉發(fā)愣的林小暖。
“小暖，外頭的事你別操心。”
“安心躺著養(yǎng)身體，什么都不用想。”
“下午，媽帶你出去一趟。”
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末了輕輕點(diǎn)了一下頭。
我看到她那雙暗了很久的眼睛里，好像亮了一點(diǎn)。

午后，我找了個由頭。
說是帶小暖和孩子去社區(qū)衛(wèi)生站查個黃疸。
陳志遠(yuǎn)臉色陰沉，沒吭聲，算是默認(rèn)了。
出了小區(qū)，我沒往衛(wèi)生站走。
直接叫了出租車，往市里的婦幼保健院趕。
提前找人幫忙約了婦科專家的號。
候診大廳里，林小暖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安。
“媽，跑這么遠(yuǎn)來檢查，真沒必要。”
“我就是有點(diǎn)累，不是什么大事。”
我握住她的手。
冰的。
跟剛從冷水里撈出來一樣。
“小暖，就聽媽一回。”
“查清楚了，咱們都踏實(shí)。”
輪到我們了。
坐診的是個五十出頭的女大夫，姓方。
“哪里不舒服？細(xì)說說。”
林小暖張了幾次嘴，臉漲得通紅，說不出口。
我替她開口。
“方大夫，這是我兒媳，順產(chǎn)生完一個多月了。”
“夜里沒法平躺，只能跪著或者側(cè)臥。”
“身子稍微動一下，下半身就疼得受不了。”
“產(chǎn)后惡露一直沒斷干凈，還時不時見血。”
我說這些的時候，林小暖把頭埋得低低的。
臉紅到脖子根，窘迫得不行。
方大夫臉色一下子正了。
“到里面床上躺好，我看看情況。”
隔簾拉上。
里頭傳來方大夫低聲問話。
還有林小暖壓著聲音的回答。
“傷成這樣，怎么現(xiàn)在才來？”
“恥骨聯(lián)合分離，縫隙至少有三指寬。”
“順產(chǎn)撕裂的傷口愈合得很差，已經(jīng)感染了。”
“還有嚴(yán)重的痔瘡。生的時候不順利吧？”
簾子后面?zhèn)鱽砹中∨瘔翰蛔〉目蘼暋?br>“嗯……疼了差不多兩天一夜才生出來……”
簾子拉開。
林小暖兩只眼睛腫得不像樣，滿臉淚痕。
我趕緊上去，小心攙著她慢慢走出來。
方大夫看著我，口氣里有明顯的不滿。
“家屬怎么當(dāng)?shù)模慨a(chǎn)后產(chǎn)婦傷成這樣不聞不問。”
“她這種程度，正常坐著都是受罪。”
“再拖下去，很有可能影響以后走路。”
每一個字都扎在我身上。
方大夫開了一大堆藥。
口服的，外用的，坐浴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