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憶初醒
鬧鐘響的時候，是早上七點。
林晚睜開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窗簾，陽光從縫隙里透進來。這個房間她不認識。床頭的柜子她不認識。墻上那張照片——一個男人摟著她，兩個人都笑得很傻——她也不認識。照片里的男人穿著白襯衫，她穿著一條碎花裙子，頭發被風吹亂了，笑得很開心。她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那樣笑過。
她坐起來，心跳得很快。
她在哪兒？她是誰？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整齊。無名指上有一枚戒指，銀色的，很細，戴了很久了，指節處有一圈淺淺的印痕。她把戒指轉過來，內側刻著兩個字。
“知行”。
知行是誰？
門開了。一個男人走進來。
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頭發剪得很短，露出干凈的鬢角。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像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他手里端著一杯水，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看到她已經坐起來了，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笑來得很快，像是一種本能，不經過思考。他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一進門就看到她坐在床上——頭發亂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被子裹到腰際。但她不知道。對她來說，每天都是第一次。
他走到床邊，把水放在床頭柜上，然后退了一步。不是害怕，是給她空間。他站在那里，安靜地、耐心地、像一個已經做過無數次這個動作的人。
她看著他，目光從陌生慢慢變成了疑問。遲疑了一下，她說：“你是誰？”
他的表情沒有變。眉頭沒有皺，嘴角沒有動。像早就知道她會這么問，像已經聽過很多次了。他說：“你好，我叫沈知行。我是你老公?！?br>她愣了一下。
老公？她低頭看手上的戒指——“知行”。她沒有反駁。不是相信了，是想聽他說下去。她想知道這個人憑什么出現在她的房間里，憑什么用那種熟稔的語氣叫她的名字，憑什么在她不認識他的情況下，站得離她那么近。
他沒急著解釋。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牛皮紙的，邊角磨損了，看起來翻過很多很多次。他把袋子放在她面前的被子上。
“這是你的***?！彼f，“這是我們的結婚證。這是我們一起拍的照片?！?br>她一樣一樣地看。***上的照片比她年輕，頭發比現在長，表情看起來很乖。結婚證上是她和眼前這個男人，紅底白襯衫，她靠在他肩上，嘴角彎彎的，眼睛里有光。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那個笑讓她覺得陌生，不是因為記不起來，是因為她不記得自己曾經那么開心過。
“我怎么不記得你？”她的聲音很輕。
“一年前你出了一場車禍?！彼恼Z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清楚，像在念一段他已經重復過無數次的話?！按竽X受了傷。從那以后，你的記憶只能保留一天。每天睡著之后，當天的記憶就會被清空?！?br>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他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后來她才慢慢明白，那不是平靜，是把所有翻涌的東西都壓在了極深的地方。他每天都要經歷一次——她說不記得他。他每天都要重新告訴她——我是誰。他每天都要看著她的眼睛從陌生慢慢地、慢慢地變成一點點信任，然后再看著這雙眼睛在第二天重新變回陌生。
她已經習慣了。不是不難過了，是習慣了。
她握著那張結婚證，指腹摩挲著“沈知行”三個字?！澳俏颐魈爝€會記得你嗎？”
他看著她。那個停頓很短，但她捕捉到了。停頓本身就是回答。
“不會?！彼f。沒有找補，沒有安慰，就是這兩個字。因為他們之間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真相，哪怕不好受。
“你每天都要這樣？”她問。
“每天?！?br>“不累嗎？”
他想了想。窗外的陽光從他身后照進來，把她的臉照得很亮。他看著她逆光里的輪廓，說：“累。但你還在。”
他沒有說“不累”。因為他不想騙她。她是除了他自己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每一天都是。但他還是來了。明天還會來。
因為她還在。
第二章 早餐里的秘密
早飯是白粥，配一碟小菜。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