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饋贈
我是在古玩街最角落的那家店里看到這塊懷表的。
那天下午沒什么客人，店里堆滿了各種灰塵撲撲的舊物，銅錢、玉器、老唱片機，空氣中飄著一種木頭和鐵銹混在一起的味。我本來想走了，但柜臺后面那個老頭叫住我，從抽屜最底層摸出個盒子。
“姑娘，你看看這個。”
他打開盒子的瞬間，我愣住了。
那只懷表躺在黑色的絨布上，通體是古銅色，表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星圖符文。不是那種仿古的裝飾紋路，是真的星圖，每一顆星星的位置都精確得像天文圖譜。表殼的邊緣有些磨損，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多少錢？”我下意識問。
老頭笑了，臉上的褶子堆在一起：“你看著給吧。”
我看他半天，試探性地說：“三百？”
他竟然點點頭，把盒子往我面前推了推：“這表值七條命，但你要是想要，三百拿走。”
我當時覺得這老頭說話怪怪的，但沒多想。作為一個開古董店的，我知道有些老東西確實值錢，這懷表的做工，光那表殼上的鎏金工藝就不止三百塊。我掏出錢包點了三張紅票子擱在柜臺上，把懷表揣進了口袋。
老頭看著我的背影，說了句：“記住，別轉超過三次。”
我當時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看他一眼，他低著頭在擦一個瓷碗，好像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三天前，陳歌在音樂廳辦獨奏會的時候，我坐在第三排正中間的位置。他穿著黑色燕尾服，手指落在琴鍵上的時候，整個人像在發光。肖邦的夜曲，那首我最喜歡的，他彈完的時候全場起立鼓掌，我在那片掌聲里看著他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只有我才能看見的笑。
那晚他送我回家，在樓下的時候他抱著我說：“念念，等這陣子忙完，我們出去旅行吧。”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說好。
那時候我怎么也想不到，三天后我會站在醫院的急救室外面，渾身發抖。
那天晚上他本來不該來我家的。他說排練結束想見我一面，我說太晚了別跑了，他說不行，今天不見你就睡不著。電話里他的聲音帶著笑，像個耍賴的小孩。我說那你來吧，路上小心。
然后就是那通電話。
“您是沈念女士嗎？這里是市中心醫院，陳歌先生從樓梯上摔下來，情況比較危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醫院，只記得出租車里的收音機放著什么歌，我讓司機開快一點，再快一點。到急救室門口的時候，我腿軟得站不住，靠著墻滑坐在地上。
有個護士出來讓我簽**通知書，我握著筆，手抖得寫不出自己的名字。
我摸到了口袋里的懷表。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是太絕望了，也可能是我在某個瞬間覺得自己在做夢。我把懷表掏出來捏在手心，表蓋上的星圖符文硌著我的手心，有點疼。我下意識地轉了一下指針，然后逆時針又轉了一圈。
耳邊突然響起那個老頭的話：“記住，別轉超過三次。”
但已經來不及了。
指針轉動的瞬間，整個世界像被按了快退鍵。走廊里的聲音消失了，燈光變成了一條條流動的光線，我感覺自己在往下墜，胃里翻江倒海，像是坐了一趟沒有安全帶的過山車。
等我回過神來，我正站在自家樓下，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我接起來，陳歌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念念，我到樓下了，你開門。”
我低頭看手機屏幕，時間顯示：三小時前。
我真的回到了三小時前。
我沖到樓梯口，正好看見陳歌走上樓梯。他穿著那件灰色的風衣，看見我愣了一下：“你怎么下來了？”
我沒說話，一把抓住他的手往樓下拽。他莫名其妙地被我拽著下樓，問我怎么了，我說你別問，先跟我出去。他看我臉色不對，沒再追問，跟著我走出單元門。
三分鐘后，我們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
那盞路燈壞了一個月了，到現在都沒人修。
陳歌喘著氣問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說：“你剛才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我，好像在等我解釋。
我搖搖頭：“你信我嗎？”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