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二樓。”
她繞過周聿白上樓。
臺階窄，兩人擦肩時，她器材包的肩帶勾住衣領，藏在里面的細鏈滑出來，銀色吊墜撞上紐扣，輕輕響了一聲。
林冉立刻伸手去遮。
周聿白的視線已經落在那枚吊墜上。
那是他大四送她的，背面刻著一個很小的“R”，當年他攢了兩個月兼職錢，送的時候還裝得隨意。
林冉把吊墜塞回衣領，動作太快，反而什么都說明了。
周聿白沒有開口。
二樓教室門一開，灰撲出來，林冉讓小陳架機器，又把地上散落的舊課表撿到***，忙起來就好，忙起來就不用管樓梯口那個人還在不在。
可剛拍了十五分鐘，周聿白的助理就站到門口：“林導，檢測隊到了，周工說這間教室要清場。”
小陳沒忍住：“不是簽了三十分鐘嗎？”
助理也為難：“周工原話。”
林冉看了一眼鏡頭列表，還有三組沒拍。
她沒有爭，只把課表放回原處：“收機器，補拍申請下午再遞。”
他們走出教室時，周聿白就在走廊盡頭接電話。
“對，三樓暫時封，連廊拆除方案下午發你，紀錄片這邊我會控。”
控。
林冉停了一下。
周聿白掛了電話，轉過身：“拍完了？”
“拍完了。”她說，“謝謝周工配合。”
她從他身邊走過。
周聿白忽然開口：“林冉。”
林冉停住。
走廊里，小陳和助理都在，誰也不敢出聲。
周聿白走到她面前，視線從她衣領上掃過，他沒有伸手，只用很低的聲音問：“你當年不是說，跟我有關的東西都不要了嗎？”
周聿白那句話落下后，走廊安靜得只剩檢測隊搬儀器的聲音。
林冉還得去校史館調素材，下午采訪老教授，她不能在這里跟周聿白翻舊賬，更不能讓小陳和助理聽見他們當年的事。
她把衣領攏好：“忘了摘。”
周聿白看著她：“忘了五年？”
小陳在旁邊裝作低頭看機器包，拉鏈來回拉了兩次。
林冉把拍攝申請遞給助理：“二樓拍完了，補拍申請我下午發校慶辦，周工如果還有別的要求，可以郵件寫清楚。”
她說完轉身就走。
周聿白沒有追，只在她身后開口：“林導，項鏈忘了摘，過去也忘了刪嗎？”
林冉腳步頓了一下，很快繼續往樓下走。
小陳追上來，低聲問：“林導，你跟周工以前……”
“同校。”林冉打斷他，“工作時別聊私事。”
小陳立刻閉嘴。
校史館在行政樓一層，資料室不大，靠墻擺著幾排舊柜子，許嘉然等在門口，手里抱著一摞硬盤。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許嘉然看見她就皺眉，“舊樓沒拍成？”
“拍了一半。”林冉接過硬盤，“周聿白負責改造。”
許嘉然的動作停住：“他也回來了？”
林冉點頭。
許嘉然看了她衣領一眼，沒問項鏈，只把資料室門打開：“校史辦給的原始素材都在這里，你先找能替連廊的鏡頭，我去跟老師要采訪授權。”
林冉坐到電腦前，插上硬盤。
文件夾一層層打開，里面全是這些年的校慶錄像、學生社團活動和畢業照，她原本只想找舊圖書館外景，可鼠標停在“新聞系大一影像作業”時，手還是慢了一拍。
那是她剛進大學那年。
她點開文件夾，縮略圖一張張跳出來。
第一張就是舊圖書館臺階。
照片里，十八歲的林冉蹲在地上，手里扶著一個被撞歪的建筑模型，周聿白站在她旁邊，臉色很差，旁邊幾個同學笑得停不下來。
林冉盯著那張照片，想起他們第一次正式說話。
那天她替新聞系拍校園人物短片，抱著三腳架沖進建筑系教室，沒看見地上擺著模型，三腳架腿一絆，模型一角塌了。
周聿白從后排走過來，先把碎掉的泡沫板撿起來，再看她：“你走路不看路？”
林冉滿頭汗，第一反應是道歉：“對不起，我賠。”
“你賠不了。”
“那我幫你修。”
周聿白把斷掉的小樓梯遞給她：“你知道這是幾比幾的比例？”
林冉答不上來，又不服輸：“你教我，我可以學的。”
那天她陪他在教室待到晚上十點，她負責裁紙板，裁壞三張，被周聿白嫌棄了三次，最后他把尺子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