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到舊教學樓門口時，保安剛撕開一卷封條。
紅紙貼上門縫，她上午要拍的二樓舊教室、三樓走廊和圖書館連廊，全被攔在了里面。
“師傅，我們昨天跟校慶辦確認過。”林冉遞上工作證，“只拍非施工區，半小時就走。”
保安看了眼她身后的攝像機：“臨時通知，整棟樓暫停進出，你們要拍，找項目負責人簽字。”
林冉給校慶辦打電話，對面很快回她：“周工在現場，你找他協調，舊圖書館改造歸他管。”
“哪位周工？”
“周聿白。”
林冉握著手機，幾秒沒說話。
攝像師小陳湊過來：“林導，怎么了？”
“沒事。”她把手機放回口袋，“機器先放門邊，別擋通道。”
五年沒見，她想過會在校友名單上看見周聿白的名字，沒想過第一次重逢，她要拿著拍攝申請去求他簽字。
樓上有人下來。
周聿白穿黑色外套，手里拿著卷起的圖紙，身后跟著兩個校方老師，他比大學時穩了些，臉沒怎么變。
林冉剛往旁邊讓，他已經抬頭。
兩人隔著幾級臺階停住。
校方老師還在解釋：“周工，紀錄片組提前報備過，您看能不能給他們一點時間？”
周聿白沒接話。
“林冉。”他開口，“你還真敢回來。”
小陳一下子閉了嘴。
校方老師愣住：“你們認識？”
林冉把拍攝申請遞過去：“周工，紀錄片組需要補拍舊樓素材，我們不進施工區，不影響你們勘測，麻煩你看一下。”
周聿白低頭看了眼申請，沒有接。
“五年不見，”他說，“你倒是比以前會裝不認識了。”
校方老師尷尬地咳了一聲：“那你們先溝通，我們去門口等。”
人一走，樓梯間只剩他們和小陳，小陳抱起三腳架：“林導，我去檢查電池。”
林冉沒攔。
周聿白這才接過申請，翻到拍攝區域那一欄。
“二樓舊教室，三樓西側走廊，舊圖書館連廊。”他一個一個念出來，“連廊另一頭已經進圍擋了，你不知道？”
“知道，所以我只拍外側。”
“外側也有風險。”
“我可以簽責任確認，機位由你們的人劃定。”
周聿白抬眼：“你現在倒是很會按規矩辦事。”
林冉聽懂了他話里的刺，她沒有接，只從包里拿出批復、保險單和人員名單。
“如果你認為不能拍，可以寫明原因，我回去改計劃。”
這話太平，周聿白握著筆的手停了一下。
以前林冉遇到事會解釋，解釋不通就追問，現在她把每句話都收得很短。
他拔開筆帽，卻沒有簽。
“二樓可以拍，三樓不行。”
“三樓走廊是主線素材。”林冉皺眉，“下午老教授采訪講的就是那條走廊。”
“那就改采訪地點。”
“周聿白。”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明知道紀錄片改場景不是挪一張椅子的事。”
周聿白看著她：“現在知道有些事不能隨便改了？”
林冉被這句堵住。
她低頭看見門上的封條，紅紙邊沒貼牢，保安又按了一遍。
“如果你是因為以前的事為難我，”她說，“沒必要。”
周聿白往下走了一級：“以前的事？”
林冉沒有退：“我們分開五年了，現在項目歸項目。”
周聿白盯著她，忽然在申請右下角簽下名字。
“二樓，三十分鐘，我的助理全程跟著，拍到施工圖紙，一秒都不能留。”
林冉接過文件：“可以。”
“還有，舊圖書館連廊不準拍。”
“為什么？”
“那里要拆。”
林冉抬頭：“資料里寫的是待定。”
“今天上午剛定。”
“誰定的？”
“我。”
林冉手里的文件邊角被她捏出一道折痕。
舊圖書館連廊是整部片子的開場，周聿白一句話，她昨晚熬到兩點改的腳本又要推翻。
“方案會還沒過。”她說，“現在拆，太早了。”
“我是建筑師，我比你清楚它還能不能留。”
“它不只是建筑，很多校友的記憶都在那里。”
周聿白把圖紙卷緊：“記憶這兩個字從你嘴里說出來，不覺得諷刺嗎？”
林冉沒有反駁。
一反駁，就會牽出更多。
小陳從門口探頭：“林導，可以開機了嗎？老教授那邊問時間。”
林冉把申請放進包里：“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