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了錄音鍵。
「媽，你再說一遍，我算什么？」
周雅芝冷笑：「你算什么？你就是個外人！這個家的一切都是琳琳的，你什么都別想！」
沈念真按下保存。
嘴角的傷口裂開來。
她沒擦。
第一條證據，到手。
第二章
生日宴散場的時候，已經夜里十一點了。
賓客的車一輛一輛開出沈家大門，尾燈的紅光在夜色里拖出一條條長線。
沈念真站在二樓走廊里，看著樓下傭人收拾杯盤。
臉上那個巴掌印還在，**辣的，在鏡子里映出五個指頭的紅痕。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管家趙姨端著一盆換下來的床單經過，掃了她一眼，把床單往她腳邊一扔。
「順便洗了，晾到后院去。」
沈念真沒接。
趙姨挑了挑眉：「怎么？在鄉下洗慣了衣服，到了沈家就不會洗了？琳琳小姐從來不用動手，你可別學她的派頭。」
沈念真盯著趙姨。
上一世，這個女人在她生病發燒時把她鎖在房間里，說「一個鄉下來的，嬌貴什么」。在她被送精神病院那天，這個女人幫忙收拾了她的行李，把她的東西一件一件扔進黑色垃圾袋。
趙姨的嗓門又拔高了幾分：「聽見沒有？叫你洗——」
「趙姨。」沈念真的聲音不大，很平，「你是沈家請來的管家，不是我請來的主子。你要是分不清自己的身份，我幫你分。」
趙姨被噎住了，嘴張了兩下，擠出一句：「你——」
「床單你自己撿起來。」沈念真轉身走了。
回到房間，她把門反鎖上，靠著門板，閉了閉眼。
手腕上沒有疤。
腰側也沒有。
上一世捐腎后留下的那道疤，此刻還不存在。
她摸了摸自己的腰，皮膚光滑完整。
很好。這一世，我的腎是我自己的。
「咚咚咚——」
門被拍得震響。
「沈念真，把門打開！」
是周雅芝的聲音。
沈念真打開門。
周雅芝帶著林琳琳站在門口，林琳琳懷里抱著一只兔子玩偶，眼圈還紅著。
周雅芝掃了一眼房間：「這間是主臥套房，帶獨立衣帽間和浴室。琳琳從小住這間，你搬到走廊盡頭的客房去。」
「這間房是我回來的時候，爸安排給我的。」
周雅芝的聲音拔高了：「**？你叫**叫得倒是順嘴。你在鄉下住了十八年，回來就住上主臥了？琳琳呢？琳琳住哪？」
林琳琳在旁邊小聲說：「媽，算了，我住客房也行的……」
周雅芝回頭摟住她：「你哪里受過這種委屈？這個家的一切都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她轉過頭瞪沈念真：「十分鐘之內，把東西搬走。」
上一世，沈念真搬了。
她抱著自己從鄉下帶來的舊書包，走過長長的走廊，推開盡頭那間又小又暗的客房，沒有窗，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盞昏黃的臺燈。
后來她才知道，那間客房隔音極差，隔壁就是鍋爐房，整夜嗡嗡作響。
這一世——
「不搬。」
周雅芝的臉色沉下來：「你說什么？」
「這間房是沈維洲分配的。你要換，找他簽字。」
她不再叫"爸"了。
周雅芝的手抬起來了。
沈念真沒躲。她把手機掏出來，屏幕亮著，錄音界面上紅色的波紋在跳動。
「打吧。」沈念真說，「不過這次我錄了音，明天發到沈家所有親戚的群里，標題就叫沈家主母當眾掌摑親生女兒，只為給養女騰房間。」
周雅芝的手僵在半空。
她盯著那個手機屏幕，臉上的表情一寸一寸變了——從憤怒，到猶豫，到陰沉。
「你敢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沈念真把手機揣回口袋，「我在保護自己。」
林琳琳在旁邊攥緊了兔子玩偶的耳朵，眼神閃了閃。
周雅芝拉著林琳琳轉身走了。
走出五步遠，沈念真聽見周雅芝壓低的聲音：「這丫頭變了。」
林琳琳的回答更低：「媽，沒關系，她翻不了天。」
門關上了。
沈念真坐在床邊，打開手機，把生日宴上的錄音備份了三份——一份存云盤，一份發到自己的郵箱，一份用藍牙傳到備用手機里。
然后她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號碼。
蔣文淵，沈城最好的財產律師。
上一世，她在精神病院的圖書角偶然讀到一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