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聲
門沒有關嚴。
風從外面擠進來。
很輕。
但一直在。
陳默坐在桌邊，沒有動。
桌上有一張照片。
他沒有去拿。
只是看著。
已經看了很久。
久到他開始分不清——
自己是在“看照片”，還是在“等什么”。
風把門推開了一點。
吱。
聲音很短。
他這才伸手，把照片抽出來。
五個人。
**是白的。
不是雪的白。
更像是——
亮過頭的白。
他站在最右邊。
左邊是老隊長。
中間三個人，他認得。
但名字想不起來。
他沒有去想。
視線停在老隊長臉上。
那里有一塊模糊。
不是劃痕。
像是——
結了一層很薄的霜。
他盯著看。
時間有點長。
眼睛開始發干。
他眨了一下。
那塊“霜”，好像換了一個位置。
他沒有再看第二眼。
把照片翻過去。
背面有一行字。
字跡很直。
像是刻上去的。
——“如果你看到這句話，說明你已經忘了。”
陳默的手停了一下。
沒有收緊。
也沒有松開。
門外有人敲門。
三下。
停一秒。
再兩下。
節奏很準。
像是重復過很多次。
他沒有問是誰。
也沒有立刻起身。
敲門聲沒有再繼續。
像是在等。
他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衣服很干凈。
顏色偏冷。
不像制服，但太統一。
男的看著他。
“陳默。”
不是問句。
陳默點頭。
對方沒有自我介紹。
直接遞過來一塊平板。
屏幕是黑的。
但沒有反光。
像是把光吸進去了。
“看一下。”
他說。
陳默接過來。
有點涼。
不是溫度。
是觸感。
像是沒有被人碰過。
他點亮屏幕。
畫面出現。
雪地。
風很大。
聲音卻很輕。
遠處是一面墻。
白。
很直。
鏡頭在靠近。
沒有晃動。
像是被固定住。
越近，越不對。
那面墻沒有紋理。
沒有邊界模糊。
像是一整塊被“貼上去”的東西。
畫面繼續。
然后——
閃了一下。
只有一幀。
很短。
但陳默看見了。
墻面上，多了點東西。
像影子。
又不像。
像是——
站在里面的人。
畫面恢復。
什么都沒有。
視頻結束。
屏幕黑下去。
陳默沒有把平板還回去。
他盯著那塊黑。
像是在等它再亮一次。
沒有。
男的開口：
“還有一段。”
音頻被點開。
一開始是風。
然后是人聲。
斷的。
“……記錄編號……校驗……”
停頓。
“……墻體……偏移……”
聲音忽然變近。
像是貼在設備上說話。
“……不要看——”
雜音。
刺啦。
再接上：
“……已經發生了……”
結束。
屋子里很安靜。
風還在。
門沒關。
陳默站在那里。
沒有說話。
女的這時開口：
“這是你們當年的信道。”
“七天前發出來的。”
陳默這才抬頭。
“坐標。”
男的報了一串數字。
陳默聽完，沒有反應。
他只是把平板遞回去。
然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那一角，還露在外面。
他沒有走過去。
只是看著。
過了一會兒，他問：
“人呢。”
男的停了一秒。
“沒有留下痕跡。”
陳默點頭。
沒有再問。
他走回桌邊。
把照片翻過來。
那行字還在。
沒有變。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
然后說：
“什么時候走。”
“明天。”
2 預言
陳默點頭。
沒有再說話。
他把門關上。
風被隔在外面。
屋子里一下安靜下來。
他站了一會兒。
坐下。
桌上的照片沒有動。
但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他低頭。
重新看了一眼。
照片里。
五個人。
沒有變化。
只是——
他看得更久了一點。
然后才慢慢意識到：
中間那三個人的位置，
好像剛剛不一樣。
他沒有再看。
把照片壓住。
燈閃了一下。
很輕。
他抬頭。
燈是正常的。
沒有問題。
他盯了一會兒。
然后移開視線。
手還放在桌面上。
沒有動。
第二天沒有風。
天很亮。
亮得沒有層次。
陳默站在跑道邊，手插在口袋里，沒有說話。
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