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小北多大了？”他問。
“三歲七個月。”
沉默了兩秒。
“路上小心。”
三個字，輕飄飄的。
我帶著小北進了急診室。
周衍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身上插滿了管子。
主治醫生姓馬，四十多歲，看見我進來，站起身。
“您是患者的……”
“前女友。”我說，“孩子的母親。”
馬醫生點頭，拿出一份檢查單。
“情況很緊急，患者是RH陰性A*型血，極其罕見，全市血庫都調過了，目前沒有庫存。我們之前查過患者的直系親屬，***不匹配，他沒有兄弟姐妹。后來查到他有個孩子——”
他指了指小北。
“孩子的血型也是RH陰性A*型，完全匹配。”
我低頭看著檢查單。
RH陰性A*型。
這種血型的遺傳概率，需要父母雙方都攜帶特定基因。
我是RH陰性A型。
如果周衍是RH陰性A*型，那么孩子確實可能是RH陰性A*型。
但是——
我盯著那份檢查單，有什么東西在我腦子里閃了一下。
一個非常微小的疑問。
“馬醫生，我需要看孩子完整的血型檢測報告。不是速查結果，是**。”
馬醫生有些意外。
“您是……醫學相關專業的？”
我抬頭看他。
“血液科。”

馬醫生明顯愣了一下。
“您是哪家醫院的？”
“協和。”
“協和血液科？”他的態度立刻變了，“請問您是……”
“檢測報告。”我伸手。
馬醫生不再多問，轉身去調報告。
劉阿姨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念念，你別磨蹭了，衍兒還在里面躺著呢！你讓小北抽了血，救了**，什么都好說——”
“劉阿姨。”
我看著她。
“第一，在確認完整的交叉配血結果之前，任何醫生都不會給一個三歲孩子抽200毫升的血。第二，即使要輸血，我需要確認供血方案的安全性。第三——”
我頓了頓。
“誰告訴您小北的血型匹配的？”
劉阿姨張了張嘴。
“是、是醫院打電話告訴我的。”
“醫院怎么知道小北的血型？”
劉阿姨說不上來了。
我問馬醫生：“你們是怎么查到我兒子血型信息的？”
馬醫生也有些困惑。
“這個我需要問一下急診登記那邊，可能是患者家屬提供的資料。”
劉阿姨連忙點頭。
“對對對，是衍兒之前給我說過的，他說他查過孩子的血型，跟他一樣。我就把信息告訴醫院了。”
周衍查過小北的血型？
什么時候查的？
我和他分手后就再沒聯系過。那份DNA報告也不是我做的，是有人匿名寄到陸深公司的。
從頭到尾，我都不知道是誰做的那個檢測。
馬醫生拿著報告回來了。
“蘇醫生，這是孩子的快速血型檢測結果。”
我接過來，一行行看下去。
A*O血型系統：A*型。RH分型：陰性。
沒問題。
但我繼續往下看。
亞型分類。
抗原標記。
我的手指停住了。
“馬醫生，這份報告上的A抗原亞型是A1。”
“對，有什么問題嗎？”
“周衍的A抗原亞型是多少？”
馬醫生翻了翻周衍的報告。
“A2。”
我合上報告。
A1和A2是A抗原的兩種亞型。普通血型檢測不會區分，但在血液學上，這個差異能反映遺傳鏈信息。
如果周衍是A2亞型，他的孩子——無論母親是什么亞型——不可能出現A1表型。
除非，孩子的A抗原不是來自他。
換句話說——
小北的A抗原，來自另一個男人。

我拿著兩份報告，站在急診走廊里，沒有動。
腦子里有一根弦被撥響了。
半年前那份DNA報告說小北是周衍的兒子。
但血型亞型分析告訴我，小北的A抗原不可能來自周衍。
這兩個結論互相矛盾。
要么DNA報告是假的。
要么血型檢測有誤。
作為一個從業八年的血液科醫生，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但我不能只憑亞型推斷。我需要完整的遺傳學檢測。
我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林可，幫我約一下遺傳分析實驗室，最快什么時候能出結果？”
電話那頭停了一秒。
“你要做什么項目？”
“親子鑒定。全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