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父親給的是***，我爸給的卻是一堆紙。
開學在即，他面無表情地塞給我一大把刮刮樂。
“中了交學費，沒中就去喝西北風，反正你運氣一向好。“
我氣得手抖，絕望地一張張刮，滿地都是廢紙，全是謝謝惠顧。
就在我準備爆發時，最后一張刮刮樂上的圖案讓我心頭一震。
我死死攥著那張紙，面上默不作聲，心里已經激動得在土撥鼠尖叫了。
01
開學前三天。
陸晨把行李箱拉到門口，看了一眼客廳。
父親陸遠山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刷手機。
繼母孫麗華在廚房忙活，鍋碗瓢盆響個不停。
陸晨走到茶幾前，把學費通知單放在父親面前。
"爸，學費，一萬二千八。"
陸遠山頭都沒抬。
"爸！"
"聽到了。"
陸遠山放下手機，從褲兜里掏出一疊東西，往茶幾上一拍。
陸晨低頭一看。
不是***。
不是現金。
是一疊刮刮樂彩票。
"什么意思？"
"給你當學費。"陸遠山的語氣跟說天氣預報似的，"你運氣一向好，中了就交學費，沒中就去喝西北風。"
陸晨盯著那疊花花綠綠的紙，手指尖一陣陣發麻。
"你讓我用彩票交學費？"
"不然呢？"陸遠山攤了攤手，"家里沒錢。"
"沒錢？"陸晨的聲音猛地拔高了。
"怎么了怎么了？"孫麗華從廚房探出頭來。
她快步走過來，擦了擦手，笑瞇瞇地坐到陸遠山旁邊。
"晨晨啊，**也是實在沒辦法。"她拿起一個橘子慢悠悠地剝著，"家里最近緊，你也知道的。"
陸晨死死盯著她。
上個月，陸浩剛買了一雙三千塊的球鞋，就擺在鞋柜最顯眼的地方。
這個禮拜，孫麗華做了八百塊的頭發護理，還跟鄰居炫耀了半天。
家里緊。
緊的從來只有他陸晨的學費。
"年輕人要有點冒險精神嘛。"孫麗華把一瓣橘子塞進嘴里，"說不定你手氣好，一刮就中個大獎呢。"
陸遠山在旁邊點了根煙，一個字沒說。
陸晨的拳頭攥得發白。
他想罵人。
想把這張茶幾掀翻。
想指著孫麗華的鼻子問：你兒子三千塊的球鞋怎么說？你八百塊的頭發怎么說？
但他忍住了。
因為鬧了也沒用。
從父親再婚那年起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個家里，只要孫麗華開口，父親永遠站在她那邊。
"好。"陸晨彎腰，一把抓起那疊彩票，"我刮。"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身后傳來孫麗華的聲音："這就對了嘛，年輕人別那么死板。"
還有陸浩房間里傳出的游戲聲和笑聲。
陸晨沒有回頭。
走進房間，反鎖上門。
他把那疊彩票一張張攤在書桌上。
三十二張。
花花綠綠的，鋪了大半張桌子。
陸晨坐下來，盯著這些紙。
手還在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
是積壓了十二年的憤怒。
八歲那年，繼母進門第一天，就把他從主臥趕到了儲物間。
十二歲那年，考了全班第一，父親只說了句"別驕傲"，轉頭帶陸浩去吃肯德基。
十五歲那年，發燒三十九度五，父親說"扛一扛就過去了"，繼母連一杯熱水都沒端。
去年，拿了一等獎學金，父親連問都沒問過一句。
這些事他全忍了。
一直告訴自己：忍到大學畢業就好了，忍到能獨立就好了。
可今天，連學費都不給了。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母親了。
父親從來不提她，也不許他問。
陸晨拿起第一張彩票，用力刮開。
謝謝惠顧。
第二張。
謝謝惠顧。
第三張。
還是謝謝惠顧。
他咬緊牙關，繼續刮。
**張，第五張，第六張。
全是廢紙。
滿桌子都是碎紙屑。
他的眼眶開始發紅。
七張，八張，十張。
十五張，二十張。
沒有。
一張都沒有。
碎紙屑落了一地。
二十八張。
二十九張。
三十張。
三十一張。
全是謝謝惠顧。
陸晨的手在發抖，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桌面上。
那種鋪天蓋地的絕望涌上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他的余光掃到了桌上最后一張彩票。
那是最后一張。
陸晨慢慢抬起頭，盯著它。
02
陸晨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