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斷。
臉上的巴掌印在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她知道那個印子在。
上一世離開這扇門之后，我坐在馬路牙子上哭。
哭了兩個小時。天開始下雨。我沒有傘，也沒有地方可去。
后來陸景深的車停在我面前。他搖下窗戶看了我一眼。他說："你現在連林家都不要你了，這樁婚事也別想了。你以后別來找我。我沒空陪你丟人。"
他搖上窗戶。車開走了。
雨水灌進我的鞋子里。
**昭沒有去馬路牙子上坐著。
她順著走廊往前走。
經過洗手間，經過休息室，經過一扇半開的門。
門里面有聲音。
男人的聲音。
「綿綿，別哭了。先把眼淚擦了。你這個樣子出去，他們又要心疼。來，喝口水。」
**昭停下腳步。
陸景深。
我的未婚夫。或者說——上一世的未婚夫。
這樁婚事是林耀庭和陸家老爺子定的。兩家聯姻，**利益。我不過是那根繩子。
他從來沒有碰過我的手。他在我面前連笑都懶得笑一個。
但在綿綿面前——
她往前走了兩步。那扇門開著一條縫。
她看見了里面。
陸景深坐在沙發上。灰色西裝，領帶松了半截。他的手拿著一條手帕，在擦林綿綿臉上的淚。
林綿綿坐在他旁邊。不是一般的旁邊。她的頭靠在他肩膀上。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
「景深哥。」林綿綿的聲音從門縫里傳出來，又甜又軟，「你說姐姐她會不會恨我？我什么都沒做啊。是爸爸要趕她走的。我求了好久，爸爸不聽我的。我真的好心疼她。」
陸景深低頭看她。手帕在她眼角輕輕按了一下。
「你別多想。這件事跟你沒關系。那些賬目就是她自己做的，數額清清楚楚地擺在那里。林家要切割，是正常的商業判斷。你別心軟。她在這個家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
「可是……」林綿綿抓住他的衣袖，指尖攥得很緊，「景深哥，你不會覺得我是故意的吧？那些賬真的不是我做的。你一定要信我。你是這個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你要是也不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我當然信你。」陸景深說。他低下頭，嘴唇貼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做什么我都信。」
上一世，我在他們的婚禮請帖上才知道這一切。
那時候我已經被趕出林家三個月了。我租了一間地下室。傷口還沒好。腎切除手術后遺癥讓我每天早上吐到膽汁都出來。
請帖是陸景深親自寄來的。燙金的字。上面寫著——陸景深與林綿綿，敬請光臨。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然后吐了一地的血。
**昭掏出手機。
她站在門縫外面，把手機鏡頭對準里面。
快門聲被她提前關掉了。
拍了三張。
每一張都很清楚。陸景深擦淚的手。林綿綿靠在他肩上的頭。他親她額頭的嘴唇。
然后她把手機收回口袋，轉身走了。
沒有推門進去。
沒有哭。
沒有質問。
上一世我會沖進去。會哭。會喊"你是我未婚夫"。會問他為什么。
然后他們會聯手把我按在地上。精神上的。物理上的。一遍又一遍。
這一世，我只需要證據。
她走出酒店大門。
外面沒有下雨。天很黑，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她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打了一輛車。
車上她翻開手機通訊錄。
往下滑了很久。
停在一個名字上。
周衡遠。律師。
上一世，林家把我趕出去以后，我在網上找了一家免費法律援助。接待我的就是這個人。
他幫我遞過材料，幫我寫過訴狀。他說我的案子有問題，那些侵吞**的證據經不起查。他說只要再給他兩周時間，他能翻案。
兩周后我就死了。
但他說過一句話。他說："林小姐，你的股份轉讓如果沒有本人簽字，在法律上就不成立。你父親用的是董事會決議強行剝奪，但你是自然人股東，不是法人代表。這個操作有漏洞。"
**昭撥了號碼。
響了三聲。
「喂？」
「周律師，你好。我叫**昭。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我需要你幫我查林氏集團的一份股權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