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想看到的。你在公司干了四年，我一直拿你當自己人看。這些設備當初你買的時候，我也沒攔你，心想反正是給公司干活用的，誰出錢不重要。但是你走的時候把東西全搬走了，這就過分了。"
他說話的語速很慢，每一句都像是經過排練，說給趙警官聽的。
"公司給你發了四年工資，給你交了四年社保，客戶是公司接的，場地是公司提供的，你用這些設備拍的每一張照片、每一條視頻，產出的利潤全部歸公司。你自己說，這些設備算誰的？"
我看著他的表演，沒接話。
孫德明見我不說話，又從公文包里抽出幾張紙，遞給趙警官。
"這是公司最近三年的項目清單，上面標注了每個項目使用的設備編號和操作人員。你看這個欄目，全部都寫著這些設備的編號，操作人都是顧辰。"
我掃了一眼那些紙。
設備編號是新打上去的，字體和表格里其他內容的字體不一樣，一看就是后加的。
但我沒急著說破。
"孫總，我問你一個問題。"
他看著我，保持著那副寬厚老板的表情。
"既然你說這些是公司資產，那公司的財務賬上應該有對應的采購支出記錄，對吧？"
孫德明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馬上恢復了。
"當然有。"
"幾月幾號采購的？通過哪個供應商？打的是對公賬戶還是現金？"
三個問題，他一個都沒正面回答。
"這些具體的財務細節我要回去查一下，現在手頭沒帶。"
我轉向趙警官。
"趙警官，他說這些是公司資產，但拿不出任何采購憑證，沒有對公轉賬記錄，沒有供應商信息。我這邊有**的個人購買記錄、電子**和支付流水，隨時可以提供。"
趙警官點了點筆。
"好，你們雙方的證據我們都會核實。顧辰，你說的那些憑證，你律師到了以后正式提交一份。"
孫德明臉色變了，但在趙警官面前不好發作。
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走之前經過我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你別以為有幾張**就贏定了。"
我沒看他，盯著桌上那張偽造的固定資產登記表。
"孫總。"
我叫住了他。
他在門口停下來。
"那張表上的簽名，筆跡鑒定很快的。你想清楚了。"
孫德明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出去了。
第六章
從***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陳衛國在門口等著我，手里拿著一疊打印好的材料，全是我之前發給他的證據整理。
"筆跡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幫你聯系了鑒定機構，最快三個工作日出結果。"
"嗯。"
"另外還有一件事。"
陳衛國推了推眼鏡，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條私信，發送方是一個名叫"鹿鳴文化"的公司賬號，發到了我的一個社交平臺上。
但不是發給"顧辰"的。
是發給"拾光"的。
"拾光"是我在網上用的名字。
兩年前，我在一個攝影平臺上開了一個匿名賬號，把自己業余時間拍的作品傳上去，不露臉、不透露真實身份，純粹是想讓作品說話。
沒想到反響遠超我的預期。
粉絲從幾百漲到幾萬，再到現在的二十多萬。有幾組城市紀實的專題被平臺推薦上了首頁，轉發量加起來超過五十萬次。
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拾光"，但沒人知道"拾光"是誰。
鹿鳴文化的私信內容很簡潔。
"拾光老師**，我們是鹿鳴文化傳播公司，正在籌備一個年度城市影像項目，預算一百二十萬，想邀請您擔任首席攝影師。如果方便的話，希望能約時間詳談。"
一百二十萬。
這個數字是銳盛傳媒去年全年營收的三分之一。
陳衛國看著我的表情，笑了一下。
"你那個匿名賬號我之前不知道，昨天整理證據的時候你順嘴提了一句，我好奇搜了一下，二十多萬粉絲，作品質量確實不是一個級別的。"
"這個先不急。"我把手機還給他。
"急。"陳衛國收了笑容，"孫德明要是在行業里**你，你以顧辰的名字可能一時半會兒確實不好接活兒。但拾光不一樣，這個身份干凈，沒人知道是你，而且分量比你在銳盛干的活兒重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