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柜上，慢條斯理地換鞋。
“錯哪了？”
他被問住，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不該沖動。”
“還有呢？”
“我不該拿分手嚇你。”
我抬眼看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到現在都覺得，是嚇我？”
他的臉開始發白。
有些人就是這樣，習慣把別人當成備用選擇，以為自己只要招招手，對方就會站回原地。
可惜，我不是。
鄭江松咬了咬牙，聲音壓低：“她騙我錢了。”
我眉梢微動，卻沒接話。
他像終于找到傾訴口，一股腦說了出來。
翟愛琴說家里有事，先后借了他兩萬多。昨天又說要做生意，讓他拿五萬投資。鄭江松把積蓄轉過去后，人就聯系不上了。
“電話不接，住的地方也是租的，我去找過，房東說她早搬了。”
他說到最后，額頭青筋都出來了。
我站在原地，靜靜看著他。
難怪會來找我。
不是念舊，是沒地方去了。
“所以呢？”我問。
“我現在才知道，誰是真心對我好的人。”
他說這句話時，眼神刻意放軟，還往前走了一步。
這副樣子，我以前見過。
每次他做錯事，需要我原諒時，都會擺出這副姿態。
我伸手按住門框，擋住他靠近的路線。
“鄭江松，你是真把我當傻子了。”
他呼吸一滯。
“你跟別人好時，說她懂你。被人騙了，又來說我真心。你喜歡的不是誰，是誰對你有用。”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角抽了抽。
“你怎么說話這么難聽？”
“實話一般都不好聽。”
我說完，打開鞋柜，把里面一雙男士運動鞋拎出來，丟到他腳邊。
那是他搬走時落下的。
“東西拿走。”
鄭江松看著鞋，神情更難堪了。
“曉慧，你非得這樣嗎？咱們三年感情，就一點情分都沒有？”
我低頭整理袖口，聲音平靜。
“情分我給過，早被你用完了。”
他忽然提高聲音：“你別裝得這么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樓道里回聲一震，隔壁門內傳來輕微動靜，像是有人被吵醒。
我臉色沉下來。
“壓低聲音。”
“我就問你一句，能不能重新開始？”
他盯著我，眼底帶著焦躁和不甘，像在逼我給答案。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他提分手時隨意得像扔掉一張舊票據。
現在想回來，卻要我立刻接住。
憑什么？
我抬手指了指電梯方向。
“不能。”
鄭江松眼睛發紅，嗓音發啞：“**慧，你會后悔的。”
“你這句臺詞，說了兩次了。”
我語氣平淡，“換一句吧。”
他胸口起伏，像是被狠狠噎住，半晌說不出話。
我沒再看他，伸手關門。
門快合上的時候，他突然用手抵住門板。
“曉慧，我現在真的很難。”
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哀求。
我看著那只手，骨節發白，和以前無數次理直氣壯朝我伸來的樣子完全不同。
可我心里沒有波動。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動作不快，卻沒有停頓。
“難，是你的事。”
門關上了。
隔著門板，我聽見他站了幾秒，踢了一下墻，又罵了句臟話，腳步聲才漸漸遠去。
屋里恢復安靜。
我去廚房倒了杯水，掌心貼著杯壁，溫度一點點傳過來。
手機在桌上震動，是公司項目群消息，明天客戶提前到場，會議時間改到上午九點。
我回了個收到，順手把文件重新檢查一遍。
窗外夜色很深，樓下路燈落在地面，安靜發黃。
有的人敲門，是想進來。
有的人敲門，只是因為外面冷。
03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
昨晚鄭江松那場鬧劇，像一粒灰塵，落在衣角，拍一拍也就沒了。我沒時間反復咀嚼情緒，項目進入執行期，客戶名單、場地布置、供應商確認，哪一項都不能出錯。
我在會展公司做招商主管，吃的就是效率這碗飯。
忙到下午，部門經理周姐敲了敲我桌面，遞來一張邀請函。
“今晚華誠商會的答謝宴，你去。”
我掃了一眼燙金封面。
華誠商會是本地幾個行業協會聯合辦的活動，來的多是建材、地產、廣告、金融圈的人。我們公司最近在爭取一個年度合作名額，這種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