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我一輩子。
可這一次，那味藥在哪兒，怎么配，我都知道。
我不但知道。
我還知道，皇帝的毒，根本不是意外。
我正想著，門外忽然有人通傳。
“宮中來人——”
眾人臉色齊變。
一個太監快步進門，笑得像刀片刮過紙。
“陛下聽聞宋家嫡女才貌雙全，特命咱家送來名帖。”
“七日后，入宮初選。”
兄長臉白了。
祖母也癱了。
這名帖來得太快。
前世明明要再晚三天。
我心口一沉。
劇情變了。
太監把帖子遞到我面前，瞇眼笑道：“宋姑娘，接吧。”
我伸手接過。
帖子的角上，壓著一枚淡金色印泥。
不是內廷司的印。
是御前私印。
皇帝，親自點了我。
我抬起頭。
太監壓低聲，補了一句。
“陛下還說了。”
“姑娘若肯入宮，他很想見見你脖子后頭那塊紅痣。”
我后背一下涼了。
這件事，除了貼身侍女，沒人知道。
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而衛凜已經站起了身。
“你不能進宮。”
我攥緊帖子，笑了。
“晚了。”
“這回，不是你挑我。”
“是我不要你了。”
這一句剛落，外頭又傳來一聲尖叫。
我的貼身侍女連滾帶爬沖進來，滿手是血。
“姑娘，不好了！”
“老爺在回京路上，遇刺了！”
02
我爹遇刺這事，前世沒有。
至少，不該在今天。
兄長沖過去，一把扶住侍女。
“人呢？”
“還活著沒？”
侍女哭得話都抖。
“報信的人說，老爺中了箭，人被抬進驛站了，生死不明。”
祖母兩眼一翻，直接厥了。
屋里一下亂成一鍋粥。
媒人跑了。
丫鬟掐人中。
兄長扯著嗓子喊備馬。
衛凜比誰都快，轉身就往外走。
“我去驛站。”
我叫住他。
“站住。”
他腳下一停。
“你去做什么？”
“查刺客。”
“你拿什么身份查？”
我捏著那張入宮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衛凜，你要真想幫我，就別擅自做主。”
兄長氣得要命。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沖他撒氣？”
我扭頭看他。
“哥，你信我一次。”
“立刻讓人封住府門，誰都不許出去。”
“再把報信的人扣下。”
“還有，去查今天是誰先知道宮里名帖會提前送來。”
兄長張著嘴看我。
“你在懷疑什么？”
“懷疑咱家被人盯上了。”
我說得很快。
“爹遇刺，宮里點名，衛凜上門提親，三件事撞一天，你真當是老天爺閑得發慌？”
衛凜回頭看我，臉色終于變了。
“你知道內情。”
我笑了聲。
“知道一點。”
“夠救命。”
兄長還在猶豫。
我直接下命令。
“來人，關門。”
宋家護院先看兄長。
兄長牙一咬。
“聽姑**！”
門一關，我心里才定了半截。
前世我活得太規矩，總覺得事要一件件來。
后來才明白，別人害你時，可不會排隊。
我先把報信的人提了上來。
是個跑腿小廝。
十七八歲。
臉上有泥，鞋底卻干凈。
我看了一眼就笑了。
“你從哪個驛站來的？”
“城、城南。”
“城南今早下過雨，官道全是泥。”
我低頭看他的鞋。
“你鞋底這么干凈，飛來的？”
小廝撲通跪了。
兄長沖過去，一腳把人踹翻。
“誰派你來的！”
那人不說。
衛凜蹲下，掐住他下巴，力道狠得我都替他疼。
“說。”
小廝還咬牙。
我隨手拿起桌上的剪子，蹲到他面前。
“你不說也行。”
“讓我猜猜，是有人想把我哥和衛小侯爺都引出府，再趁亂對祖母下手？”
小廝臉一白。
中了。
兄長倒抽一口涼氣。
我把剪子貼在他耳邊，輕輕一劃。
一縷頭發落地。
“你主子沒教過你？”
“來嚇人，先把鞋走臟了。”
他繃不住了，哇一聲哭出來。
“是、是崔府的人！”
屋里靜了。
衛凜的手，慢慢松開。
兄長愣住。
“崔府？”
我一點不意外。
“哪個崔府？”
小廝吞了口唾沫。
“崔二姑娘身邊的嬤嬤，給了我銀子，讓我把衛小侯爺引走，再把消息送進宮，說宋家自亂陣腳，姑娘粗鄙無狀，不堪入選。”
祖母剛醒，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