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總讓我覺得像被蛇盯上的青蛙。
他是什么時候開始注意我的？
是他主持恩科時，在三千份考卷里挑中我的策論那刻？還是我第一次在朝會上發言，他轉頭看了我一眼那時？
我站起來，拍了拍衣袍，跟著福安走。
穿過翰林院的長廊，過了兩道宮門，到了東宮的書房。
蕭衍坐在書案后，手里拿著本書，看到我進來，放下書，笑了笑。
“坐。”
我沒坐。
“殿下召臣何事？”
他看著我，目光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但我渾身發冷。
“趙硯白為難你了？”他問。
“臣不知殿下在說什么。”
“別裝了，”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離得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的龍涎香，“整個翰林院都知道，二弟的人看你不順眼。你今天懟了他，他很生氣。”
我后退一步。
“臣只是據理力爭。”
“據理力爭？”蕭衍笑了，“你知道你懟的是誰的人嗎？二皇子蕭錚，手握兵部，門下食客三千。你一個七品編修，得罪了他，想死嗎？”
我沒說話。
他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幫你。”他說。
我問：“為什么？”
“因為你是人才，”他轉身走回書案，拿起一份折子遞給我，“這是我擬的調令，調你到刑部任主事，正六品。到了刑部，你可以名正言順地查閱舊案卷宗，包括你父親的案子。”
我瞳孔一縮。
他知道。
他知道我父親是誰，知道我來翰林院是為了什么。
我的手停在半空，沒接那份調令。
“殿下查過我？”我問。
“當然，”他坦然承認，“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我怎么可能不查？沈清辭，原名沈清辭，父沈鶴亭，先帝朝兵部侍郎，七年前以通敵叛國之罪下獄，死于獄中，家產抄沒，女眷充為官奴。”
他頓了頓。
“你女扮男裝，冒用了一個死去書生的身份，參加了科舉，考中了進士，進了翰林院。從頭到尾，沒有人發現。”
我的血液凝固了。
“殿下要揭發臣嗎？”我問，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我說了，我幫你。”
“為什么？”
“因為我需要你。”蕭衍走近，這一次他沒有停，直接站在我面前，低下頭看著我，“蕭錚勢大，我手上能用的人不多。你有才，有膽，有動機。你幫我扳倒他，我幫你查清你父親的案子，還你沈家清白。”
我看著他的眼睛。
溫和，真誠，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殿下知道臣父親是被冤枉的？”我問。
“當然，”他笑了笑，“因為那個案子的卷宗，我看過。”
我心跳加速。
“臣父親——”
“你父親沒有通敵，”蕭衍打斷我，“他只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什么事？”
蕭衍搖頭，“現在不能說，說了你會死。”
我恨得牙*。
“殿下覺得臣現在很安全？”
“至少還活著，”他退回書案后，坐下，“調令在這兒，你要就拿走。不拿，就回你的翰林院繼續整理奏折，等著趙硯白下一次找你麻煩。”
我看著那份調令。
我知道這是個坑。
蕭衍幫我，不是因為他善良，是因為我有用。他要用我當刀，去砍蕭錚的人。一旦我接了這份調令，我就是太子的人，這輩子都洗不掉。
可我有的選嗎？
留在翰林院，我要查到猴年馬月才能找到證據？刑部不一樣，刑部有歷年的案卷，有我父親案子的原始卷宗。只要拿到那些卷宗，我就能找到翻案的線索。
我伸手，拿起了調令。
“謝殿下。”
蕭衍笑了，笑得很滿意。
“不必謝，”他說，“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我攥緊調令，轉身離開。
走出東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宮墻上的燈籠亮著，照出一片昏暗的光。我站在長廊里，看著遠處皇宮的輪廓，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蕭衍，你把我當刀，我就當這把刀。
但你別忘了，刀，是會傷人的。
第二章 刑部初戰
刑部比翰林院大得多，也亂得多。
我的新衙門在主事房里，一張桌，一把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