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身上。
鄭依然的坐姿明顯繃緊了。
"你看我干什么？"
顧辰霄盯了她幾秒，沒說話。
"蘇念晚，你少在這里含沙射影！"鄭依然沖我拔高了聲音，臉上已經掛不住了。
我端起那杯沒怎么動的白水，喝了一口，放下。
"我有沒有含沙射影，你比誰都清楚。"
"你！"
"夠了！"顧辰霄終于開口，聲音沉了下來。他再次拿起那張報告單，翻來覆去地看，手一直在抖。
我站起身，拉好圍巾。
該說的說完了。
"別走。"他也站了起來，嘴唇干裂，"這個孩子，孩子到底是誰的？"
我看著他。
這個問題，我可以不答。
但我選擇告訴他。
"你的。"
他猛地抬頭。
"雙胞胎。"
他呆在那里，好幾秒沒有動作。
我沒等他反應過來。
拿起登機牌，轉身走了。
第五章
我走出咖啡區，頭也沒回。
身后傳來他的腳步聲和鄭依然拔高的嗓門。
"辰霄！辰霄你站住！你跑什么？"
"蘇念晚！你給我站住！"
我沒停。
穿過候機大廳的人流，往登機口方向走。
他追上來，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臂。
"念晚，你不能走。"
我停下來，低頭看著他的手。
"放手。"
"你告訴我，你去哪？你打算一個人？"
"跟你沒關系了。"
"可孩子是我的！"
我把他的手從我手臂上掰下來。
"顧辰霄，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來攔我。"
"那我該做什么？"
"回去查清楚，三年前給你做檢查的那個醫生，到底是被誰收買的。"
他的手垂了下去。
"還有。"我看了一眼他身后正追過來的鄭依然，"你最好也順便查查，她跟你在一起，到底圖的是什么。"
他轉頭看了鄭依然一眼。
鄭依然正小跑著過來，高跟鞋在候機廳的地磚上嗒嗒響，臉上的妝已經有些花了。
"辰霄！你聽她胡說什么？她就是在挑撥我們的關系！"
顧辰霄沒接話。
他又轉過頭看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沒再多留一秒。
"最后給你一句。"
我看著他的臉。
"有些事，你查清楚了，就知道你當初到底失去了什么。"
廣播在催登機了。
我拖起行李箱，朝登機口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追。
我在隊伍里排了幾分鐘，刷了登機牌，走進廊橋。機艙門在我身后關上的那一刻，我終于坐了下來。
窗外的跑道灰蒙蒙的，遠處是連片的城市輪廓線。
飛機滑行的時候，我把額頭貼在舷窗上。
手搭在肚子上。
"我們走了。"
我輕聲說。
不知道是跟自己說的，還是跟肚子里的孩子。
引擎的聲音越來越大，機身一震，離了地面。
城市在腳下縮小，最后變成一片灰色的方塊。
我沒有回頭看。
第六章
飛機飛了六個小時，中間經停了一個城市，又飛了四個小時。
我睡不著，一直盯著窗外。到后半程的時候，云層下面變成了****的藍色海面。
手機關了，世界安靜了下來。
我把座椅調低一點，閉著眼，腦子里翻出了一些很久沒想起來的事。
大學的時候，我學的是服裝設計。
班里四十幾個人，我不算最有天賦的那個，但交上去的作品次次都拿高分。畢業展的時候，我的那組設計稿被系主任單獨挑出來，掛在展廳最中間的位置。
那是我這輩子最意氣風發的四年。
輔導我的導師叫周敏行，在國內設計圈算是有名號的人。他那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
"你這個學生，是我教過最有靈性的。"
畢業以后我去了一家設計公司做助理設計師，月薪不高，但我干得開心。
直到遇見顧辰霄。
他那時候追我追得很兇。每天下班在公司樓下等我，雨天送傘，冬天送奶茶。他說他第一次看到我的那組畢業設計，就被打動了。
我信了。
嫁進顧家以后，婆婆陶蘭英第一件事就是讓我辭職。
"一個畫畫的能掙幾個錢？辰霄掙的夠你花一輩子了。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給我們顧家生個孩子。"
我辭了。
畫板和色卡被塞進了儲物間的角落，三年來沒有再碰過。
飛機上沒有信號，我也沒有換登機前那個念頭。但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