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光源。
矛盾。
**裸的矛盾。
我該信哪個？
如果規則一是真的，那么規則五就是陷阱，關燈會觸發某種危險。如果規則五是真的，那么規則一就是陷阱，開燈會“吸引祂的注意”。
“祂”是誰？
發來規則的“它”？門外的周硯書？還是……別的什么東西？
我手指冰涼，幾乎握不住手機。邏輯在腦子里打結，越扯越亂。我強迫自己把手機放下，雙手用力搓了搓臉。皮膚冰涼，掌心卻全是汗。
先看時間。規則五有明確的時間限制：午夜至凌晨三點。現在是一點五十五分，我還在這個時間段內。也就是說，如果規則五是真的，我現在必須關燈。
但如果規則五本身是假的呢？是“祂”為了誘使我違反規則一而設下的圈套？
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悠長的、帶著遺憾的嘆息，貼著門縫滲進來。
“陸先生，”周硯書的聲音又響起了，這次更清晰了些，好像他把嘴湊到了門縫上，“你還在猶豫嗎？時間不多了。”
“什么時間？”我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回應了。我違反了規則二——除非你確認門外是誰。我確認了嗎？沒有。我只聽到了聲音。
門外安靜了幾秒。
然后，周硯書笑了。低低的、壓抑的笑聲。
“你說話了。”他說，語氣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感，“很好。現在我們可以聊聊了。關于規則，關于月亮，關于……你屋里那盞有趣的燈。”
我咬緊牙關，沒再接話。
“規則是保護，陸先生。”他繼續說，聲音平穩得像在朗讀課文，“但規則也會騙人。有些規則是給你的，有些規則……是給‘別的什么東西’看的。你要學會分辨。”
“怎么分辨？”我忍不住問。
“看代價。”他說，“違反一條規則的代價是什么？死亡？異變？還是僅僅……讓你更害怕？恐懼是祂的食糧，陸先生。你越害怕，祂越強大。”
我盯著門縫下的陰影。他的話像毒蛇一樣鉆進耳朵，帶著黏膩的寒意。
“那我該怎么做？”我的聲音啞得厲害。
“相信你的直覺。”周硯書說，“但也要懷疑你的記憶。尤其是在這種時候，記憶是最不可靠的東西。它會騙你，會扭曲，會把你最害怕的東西……拉到眼前。”
記憶。
我腦子里又閃過那個火場的畫面。熾熱，濃煙，哭喊。
我用力搖頭，把它甩開。
“你為什么知道這些？”我問。
門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走了。
然后，他的聲音再次響起，輕得幾乎聽不見：
“因為我也收到過規則。和你的……不太一樣。”
腳步聲響起。很輕，逐漸遠去。他走了。
臥室里重新只剩下我一個人，和那盞裂了縫的燈，和兩條互相矛盾的規則。
我低頭看手機。時間：凌晨兩點整。
距離三點還有一個小時。
我必須做個決定。
信規則一，還是信規則五？
或者……信周硯書那句“相信直覺”？
我的直覺是什么？
關掉那盞燈。立刻，馬上。
那道暗紅色的裂紋讓我極度不安。它不像自然裂開的，更像是什么東西從內部撐開了塑料外殼。而且，裂紋的顏色……和窗外那道血月光太像了。
我伸出手，指尖懸在開關上方。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撞得我耳膜發疼。
按下去。
我按下了開關。
咔噠一聲輕響。
暖**的光暈消失了。
臥室瞬間被黑暗吞噬。
絕對的、濃稠的黑暗。窗簾遮光效果太好，一絲外界的光都透不進來。我甚至看不見自己的手指在眼前晃動。黑暗像有實質的液體，包裹住我，擠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