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施工隊和一千萬現金，準備兌現承諾給村里修一座希望小學。
挖掘機剛開到村口，就被全村的拖拉機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撕了圖紙，要求把修學校的錢折現，按人頭分發。
「林大慈善家，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想拿我們村**避稅。」
村里那個天天直播的百萬粉網紅「阿強」舉著手機懟著我的臉。
「家人們誰懂啊，資本家又來壓榨我們淳樸村民了！」
村民們跟著起哄，叫囂著不給現金就砸車。
但我掃視了一圈，心底卻泛起一陣寒意。
這些口口聲聲喊著窮的村民，每個人脖子上都掛著款式一模一樣的純金長命鎖。
1
「林辰，你老師死得早，沒教過你財不外露嗎？」
說話的是村長張國富。
他吧嗒著旱煙，渾濁的眼睛里全是算計。
「把錢留下，你和你的車，都能囫圇著離開。」
我叫林辰。
二十年前，我是這個村里唯一的大學生。
是王老師挨家挨戶磕頭，才湊齊了我的學費。
老師臨終前，唯一的遺愿，就是希望我能給村里捐座小學，讓孩子們不用再走幾十里山路去上學。
我回來了。
帶著一千萬現金和最好的施工隊。
卻被堵在了村口。
「張村長，這一千萬是定向捐款，專款專用，是給孩子們建學校的。」
「我不能挪用。」
「放屁！」
阿強把手機鏡頭懟得更近了。
「你騙誰呢？」
「一千萬現金，連個公證的人都沒有，不就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對著直播間大喊。
「家人們，你們看資本家的嘴臉！」
「說得比唱得好聽，其實就是想在我們村建個學校，然后找媒體報道，名利雙收，順便再抵扣他公司幾千萬的稅！」
「我們窮，但我們不傻！」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
阿強說得對！資本家沒一個好東西！
支持村民！把錢分了才是最實在的！
這男的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心真黑啊。
我看著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們是我童年的鄰居、叔伯。
此刻，他們臉上只有貪婪和不耐。
「林辰，別磨嘰了。」
「要么給錢，要么我們自己動手拿。」
幾十個壯漢圍了上來，手里晃著扳手和鐵鍬。
我攥緊了拳頭。
目光落在他們脖子上。
那金燦燦的長命鎖，在陽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
款式、大小、花紋，一模一樣。
像某種統一發放的標識。
這個貧困村，處處透著詭異。
2
「張村長，王老師生前對您最是敬重。」
我試圖喚醒他的良知。
「他說您是村里的頂梁柱，是最正直的人。」
張國富吐出一口濃煙，笑了。
那笑意不及眼底，全是嘲弄。
「小辰啊，人是會變的。」
「正直？正直能當飯吃嗎？」
「王老師就是太正直，才一輩子窩在這山溝里，窮死的。」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扎進我心里。
王老師不是窮死的。
他是為了救一個掉進河里的學生，才沒的。
那個學生，就是阿強的弟弟。
我看向阿強。
「阿強，你忘了你弟弟是怎么沒的嗎？」
「是王老師救了他，自己才……」
「閉嘴！」
阿強臉色大變，沖過來想打我。
「你敢提我弟！」
「要不是王老師非要搞什么課外活動，我弟會掉河里嗎？」
「他那是贖罪！」
這無恥的邏輯讓我渾身發冷。
周圍的村民紛紛附和。
「就是，阿強說得對。」
「那老東西自己作死，關我們什么事。」
「林辰，你再提他，我們連你一起打！」
我看著這群人。
我看著他們脖子上的金鎖。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中成型。
王老師的死，或許不是意外。
「好。」
我開口，聲音沙啞。
「錢可以給你們。」
「但我有一個條件。」
張國富瞇起眼。
「說。」
「我要去王老師的故居，祭拜他。」
這是我回來的另一個目的。
老師的故居，也是我童年時期的課堂。
我想去看看。
張國富和幾個村里的老人對視一眼，似乎有些猶豫。
阿強卻不耐煩地揮手。
「去去去，趕緊去！」
「一個破屋子有什么好看的。」
「祭拜完了，趕緊把錢拿出來！」
他料定我耍不出什么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