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照。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圓臉，丹鳳眼，微笑的弧度很標準，但林深注意到她的眼睛——目光沒有對著鏡頭，而是略微偏移，像是在看拍攝者身后的什么東西。南面是通往內室的走廊，看不清楚深處。
**異常識別：**
1. 供桌上的香還在燃燒。三炷香，兩短一長。
2. 地面有潮濕的腳印，從入戶門延伸到供桌前，然后轉向走廊方向。鞋碼偏小，趾壓明顯——赤足。
3. 空氣里有聲音。不是風聲，不是水聲。是某種低沉的、循環的念誦，像是錄音機在播放佛經，但語速不對。太慢了。像是被調慢了速度，每一個音節都拖長到不自然的程度。
他在腦海里把這一切歸檔，然后邁出了第一步。
腳步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幾乎同時，供桌上的蠟燭突然竄高了一截，火苗從橘**變成了青白色。
然后他看到了規則。
它們不是“出現”的。它們一直都在——印在那張黑白遺照的下方，用細小的宋體字，像是某種無聲的注視。剛才他掃視的時候，那些位置本來應該是空白的。
文字開始變得清晰：
**本戶守靈規則**
**第一條：請確認逝者身份。如身份不符，請立即離開本戶，不可回頭。**
**第二條：守靈期間，必須保持香燭不滅。如蠟燭熄滅，請在三秒內重新點燃。三次熄滅后，請不要再嘗試。**
**第三條：守靈期間，不要與任何訪客進行眼神接觸，也不要叫出任何人的名字。**
****條：靈堂在夜間不得少于三人。如果發現人數變多或變少——請裝作沒有發現。**
**第五條：天亮后請立即離開，不要帶走本戶任何物品。**
**第六條：如果你在閱讀本條規則時，發現共有六條規則，請忽略第六條。**
林深讀完最后一條，停頓了一秒。
然后他又從頭數了一遍規則。
一、二、三、四、五——六。
六條。
腦海中，一個聲音冷靜地響起：*第六條規則的內容是“如果你發現有六條規則，請忽略第六條”。這是一個經典的邏輯悖論。發現六條規則這件事本身，觸發了第六條規則；而執行“忽略第六條”這個動作，會使認知中的規則變回五條，從而不再觸發第六條；但一旦規則變回五條，第六條就不存在，也就不存在“忽略第六條”這件事——于是你又會注意到第六條。*
循環。
*典型的拒賠陷阱設計。*
林深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在保險調查員生涯里見過無數次類似的手法——保單里藏著一個條款，你注意到它時它生效，你沒注意到時它也生效，無論如何，賠付責任都會被排除。
他的專業嗅覺告訴他：這是一個測試。
*規則怪談的本質是一份保單。* 他在心里構建模型。*規則是條款。詭異是事故。而在每一份保單背后，都有投保人、被保人和受益人。*
*我需要搞清楚這三者是誰。*
他抬起腳，向供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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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響起細微的腳步聲。空氣中那種低沉的念誦聲短暫地停了一拍，然后恢復，節奏比剛才快了一點點。
林深走到供桌前，停下。
黑白遺照近在眼前。女人看起來大約25歲，穿著一件白色的碎花襯衫，照片的構圖很普通——半身照，正面，標準微笑。但林深的目光落在細節上：
照片邊緣有輕微的黃斑——受潮痕跡。但在黃斑之下，還有另一種痕跡——更細、更規律，像是某種液體沿著相框邊緣滲進去留下的水漬線。
他用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那痕跡的形態。不規則的波紋狀，有細小的分支，像是——
毛細血管破裂后在皮下蔓延的出血點。
照片下方有一段小字：
**逝者：陳秀蘭，女，26歲，本宅主人。死因：一氧化碳中毒。享年二十六。喪事守靈期間規則如上，望賓客謹記。**
“陳秀蘭。”林深念出這個名字。
在他念出名字的同時，某種細微的變化發生了。
供桌上的香，燃燒速度突然加快了約30%。一截香灰掉落，砸在香爐邊緣，碎成粉末。
風吹過來，燭火搖晃了一下，但沒有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