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塊磁石，而我是一塊鐵，被她牢牢吸住了。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那一年的上巳節。
京城三月三，曲水流觴，士女如云。我早早就打聽到沈臨溪會去城南的桃林賞花，便提前在那里的亭子里擺了酒席，等著她來。
她果然來了。穿著水綠色的衫子，烏黑的頭發只簪了一根白玉簪，清清爽爽的，站在桃花樹下，風一吹，花瓣落在她肩上，好看得像畫里的人。
我端著酒杯走過去，故作瀟灑地道：“沈姑娘好巧，又見面了。”
她看了我一眼，這次沒有繞道走，而是站在原地，認認真真地看著我。
那是我第一次被她正眼看。她的眼睛真的很亮，像盛了一汪**，里面映著桃花和我。
“蕭公子，”她開口了，聲音不像以往那般冷淡，反而帶著一絲無奈，“你到底想怎樣？”
我愣住了。
我想怎樣？
我想帶你去吃城南的桂花糕，想你嘗一口就說“太甜了”。我想帶你去太液池劃船，想看你被風吹亂頭發的樣子。我想把你娶回家，想每天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你。我想跟你過一輩子，生一堆孩子，老了還一起去書鋪搶最后一本話本子。
可這些話我一句都說不出來。我蕭明遠在京城橫行霸道這么多年，從來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可面對沈臨溪，我慫了。
“我……”我撓撓頭，“我想跟你一起賞花。”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這次不是那種疏離的、帶著輕蔑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眉眼彎彎的笑。
“好。”她說。
那天下午，我們并肩坐在亭子里，喝著桃花釀，看滿山遍野的桃花。她給我講杜工部的詩，講《兵車行》里“牽衣頓足攔道哭”的悲涼，講《春望》里“國破山河在”的沉痛。她講的時候，眼睛里有一種光，那是我在京城任何一個貴女眼中都沒見過的光。
我湊近了些。她的睫毛細長濃密，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她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不是脂粉香，是墨和紙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沈臨溪。”我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頭，四目相對。
“等我考上功名，我來娶你。”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我蕭明遠什么時候想過考功名？我連四書五經都沒翻全過。可那天，在那片桃花林里，這句話就這么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她又笑了，這次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蕭明遠，你連《論語》都背不全。”
“那我就從今天開始背！”
“……你把《論語》先買回來再說吧。”
我的心像灌了蜜一樣甜。
從那天起，京城的人發現蕭明遠變了。我不再去酒樓賒賬，不再去教坊司聽曲兒，甚至連五城兵馬司的牢房都不去了。我每天早起讀書，讓府里的先生給我講經義，廢寢忘食地背那些我從前看著就頭疼的古文。
我爹以為我中了邪，特意請了太醫來看。我娘倒是高興得不得了，逢人就說她兒子終于開竅了。
沈懷瑾大概是最震驚的一個。這個紈绔子三天兩頭往他家跑，不蹭飯，不搗亂，就坐在書房里老老實實看書。遇到不懂的地方還虛心請教，態度恭敬得不像話。
“沈大人，這句‘學而時習之’，學生有些不明白，還請賜教。”
沈懷瑾捋著胡須，上下打量我，眼神復雜得像在看一道無解的算學題。
但他還是教了。
沈臨溪有時會端著茶進來，放下茶杯時偷偷看我一眼。那種眼神我永遠忘不了——帶著笑，帶著羞，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春天的風，軟軟的，暖暖的。
可好景不長。
那年秋天，邊關傳來急報。北狄大舉南侵，連破三城，形勢危急。**急調西北軍增援，我爹身為兵部尚書，日夜在值房籌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