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蓉城七中的林蔭道上擠滿了學生。

穆柚一穿著新領的校服，白襯衫藍裙子，走在人群里有點打眼。

幾個男生從她身邊跑過，帶起一陣風，回頭多看了她兩眼。

“哎，你看那個，新來的吧？”

一個男生用手肘撞了撞同伴。

穆柚一假裝沒聽見，低頭快走幾步。

教導處在一樓拐角，她敲門進去，班主任***正在整理花名冊。

“穆柚一？”

***推推眼鏡，“從京市轉來的？

歡迎歡迎。”

她簡單交代了幾句校規，就讓學習委員帶她去教室。

學習委員是個戴眼鏡的女生，說話細聲細氣：“我們班在三樓，拐彎就是。”

高三（一）班正在早讀，班主任敲敲門，讀書聲停下來。

“介紹一下，這是新同學穆柚一，從京市轉來。

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里，穆柚一抬眼掃了掃教室。

最后排靠窗的位置空著，她走過去坐下。

同桌是個胖胖的男生，正埋頭啃包子，見她來了，趕緊把包子塞回抽屜。

“你好，我叫周明。”

他小聲說，嘴角還沾著油漬。

“穆柚一。”

她點點頭，拿出課本。

第一節課是數學，老師講得飛快。

穆柚一有點走神，看著窗外的銀杏樹發呆。

忽然有人輕輕碰她胳膊，是周明遞過來一張紙條：”你從京市來？

聽說那邊數學教得很難？

“她搖搖頭，在紙條背面寫：”差不多。

“下課鈴響，同學們三三兩兩出去活動。

穆柚一正收拾文具，聽見前排幾個女生在聊天：“蔡俊今天又沒來早讀，肯定是訓練去了。”

“籃球隊嘛，馬上要打市聯賽了...”她沒太在意，拿出水杯喝水。

這時教室門口一陣騷動，一個高個子男生抱著籃球走進來，額發被汗濕成一縷縷。

幾個女生立刻圍上去：“蔡俊，今天訓練怎么樣？”

“下午比賽能贏嗎？”

叫蔡俊的男生隨意應付著，目光在教室里轉了一圈，最后落在穆柚一身上。

他挑了挑眉，走到她桌前：“新同學？”

穆柚一點頭。

他個子很高，擋掉了大半光線。

“我叫蔡俊，體育委員。”

他笑得有點痞，“有事可以找我。”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一陣淡淡的汗味。

周明湊過來小聲說：“他是我們班籃球隊的，很多女生喜歡他了。”

穆柚一“哦”了一聲，繼續整理書本。

中午在食堂，她一個人坐著吃飯。

蓉城的菜果然很辣，她吃得鼻尖冒汗。

正要拿紙巾，面前突然多了瓶冰鎮酸梅湯。

抬頭一看，是個扎馬尾的女生，眼睛彎彎的。

“看你辣得，喝這個解解辣。”

女生在她對面坐下，“我叫安心，坐你斜前方。”

穆柚一道了謝，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涼酸甜。

“剛轉學過來肯定不習慣吧？”

安心很健談，“我初中也是轉學來的，剛開始連同學說話都聽不懂。”

她們聊了一會兒，安心的妹妹安柔也來了。

姐妹倆長得很像，但安柔更安靜些，只是微笑著聽她們說話。

“下午體育課要測八百米，”安心提醒，“你剛來，要是身體不舒服可以請假。”

果然，下午體育課太陽正毒。

女生們哀嚎著站在起跑線上，蔡俊作為體育委員在點名。

點到穆柚一時，他多看了她一眼：“新同學行不行？

不行別勉強。”

穆柚一沒說話，系緊了鞋帶。

哨聲響了，她跑在最后，漸漸超過了幾個人。

快到終點時，她突然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及時扶住了她。

“小心點。”

蔡俊不知什么時候跑到了她旁邊，“還剩最后半圈，調整呼吸。”

她點點頭，跟著他的節奏跑完了全程。

沖過終點時，她累得首接坐在了地上。

蔡俊遞過來一瓶水：“還不錯，比某些裝暈的強多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旁邊假裝中暑的女生。

放學時下雨了。

穆柚一沒帶傘，站在教學樓門口等雨停。

忽然有人碰碰她肩膀：“沒帶傘？”

是安心，“我送你到校門口吧。”

傘不大，兩人挨得很近。

安心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蔡俊今天挺照顧你的嘛。”

安心忽然說。

穆柚一愣了愣：“有嗎？”

“他平時可沒那么熱心。”

安心笑笑，“不過他對女生都那樣，你別多想。”

到了校門口，外公己經在等了。

穆柚一道了謝，跑向外公的傘下。

“交到朋友了？”

外公問。

“嗯。”

她回頭看了眼，安心還站在校門口，朝她揮手。

雨幕中，安心的身影有些模糊。

穆柚一轉回頭，挽住外公的胳膊。

這個陌生的城市，好像沒那么讓人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