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紙人戲臺藏玄機
血梅花的案子過去七天了。
墻上的梅花褪了色，在晨光里泛著白。
指腹蹭過花瓣，干裂的顏料碎成細末，嵌進指腹的紋路里。
沈渡坐在義莊門口的臺階上。
左手握著那枚銅鈴，鈴身的涼意透過掌心，順著腕骨傳上來。
他用指腹摩挲鈴身內側的刻字——“楊公墓在廣南西路”。
字痕很深，棱角扎得指尖發麻。
師爺從巷口跑過來。
鞋底蹭著青磚地，聲音由遠及近，急促而沉重。
他跑到門口，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氣。
額頭的汗珠順著鬢角滑下，滴在青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沈仵作，城外出了件怪事。”師爺說。
他的聲音發啞，吐字時喉結上下滾動，發出細微的“咕嚕”聲。
沈渡把銅鈴收進懷里，站起來。
他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灰的粉末蹭在指腹上，有點澀。
“什么怪事？”
“城外搭了一座戲臺。”師爺直起腰，手指向城外方向。
他的指尖微微發顫，指甲縫里還沾著點朱砂的紅。
“沒人知道是誰搭的，一夜之間就冒出來了。”
沈渡的手指頓住，指腹還貼著褲腿的布料。
“戲臺？”
“戲臺。”師爺的聲音壓低了，氣音變細了。
“搭在城外三里處的荒地上，每天夜里子時，戲臺上就有人唱戲。”
“唱什么？”
“《長生殿》。”師爺的聲音更低了，像是怕驚動什么。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唱得挺好，調子也準。但臺下沒有活人觀眾——全是紙人。”
沈渡摸了摸懷里的銅鈴。
指尖碰到鈴身，冰涼堅硬的觸感透過布料，蹭在指腹上。
他站起來，邁步往城外走。
城外三里處的荒地上，確實有一座戲臺。
戲臺是竹木搭建的，臺面大約一丈見方。
臺面上鋪著暗紅色的布，布的邊沿已經磨出毛邊。
毛邊在風里微微抖動，蹭到指腹有點糙。
鑼鼓、嗩吶、胡琴擺在旁邊，表面都積了一層灰。
指腹蹭過鼓面，蹭下一層薄灰，露出下面暗紅色的漆面。
他繞著戲臺走了一圈，摸了摸支撐戲臺的竹竿。
竹竿表面很光滑，沒有毛刺，蹭到指腹有點涼。
臺子底下是空的，地面鋪著稻草。
稻草已經發霉了，踩上去有點滑，鼻子里鉆進一股霉味。
他蹲下來撥開稻草看了看。
地面是實的，沒有挖過的痕跡。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他看見了紙人。
紙人整齊地擺在戲臺正前方的空地上，一排一排的，像是觀眾。
他一共數了數——三十個。
紙人都是白面紅唇，五官畫得很細致。
眼珠用黑墨點了，在晨光里泛著黑亮的光。
嘴唇上的**料已經干透了，蹭到指腹有點硬。
他蹲下來，湊近看其中一個紙人。
紙人是竹篾扎的骨架，外面糊著白紙。
白紙的邊沿已經發毛了，蹭到指腹沙沙響。
眼眶里的黑墨干透了，蹭到指腹有點硬。
三十個紙人，臉一模一樣。
都是同一個人。
沈渡盯著那些紙人的臉，覺得眼熟。
他在哪里見過這張臉，但想不起來了。
他站起來，走到戲臺邊，伸手摸了摸臺面上的布。
布面很涼，紋理蹭過指腹，有點糙。
風從荒地上吹過來，紙人的白紙被吹得微微晃動。
白紙蹭著竹篾，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沈渡在戲臺前站了半個時辰。
太陽爬高了，陽光落在紙人臉上，泛著紙面的白。
他走到最近的那個紙人面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紙人的臉。
白紙的光面蹭過指腹，有點滑。
指尖碰到眼眶的時候，他感覺到了。
眼眶里塞著什么東西，硬邦邦的，是一張折好的紙條。
他用指尖夾住紙條的一角，輕輕抽了出來。
紙條是黃紙裁的，大約兩指寬，三指長。
邊沿發毛，蹭到指腹沙沙響。
他展開紙條，看上面的字。
“臨安府，城西三里，劉家祖墳。”
沈渡的手指頓了一下，指尖捏著紙條，紙邊扎得指腹發*。
劉家祖墳，是《血手印》的案發地。
他查過那兒，挖出過一具帶血手印的**。
他又取了第二個紙人眼眶里的紙條，展開來。
“臨安府，城西十里，趙府千金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