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我在高燒中昏沉，夢里竟然不是剛剛離世的媽媽。

而是那個女人。

沈佳嫣。

那是第五次領證前，她把我約在那家高檔咖啡廳，穿著價值不菲的高定，談吐得體又疏離。

“陸浩的結婚恐懼癥是假的。”她攪動著咖啡，語氣平靜，“我們是世交，他父母其實知道你的存在，不過沒覺得他會娶你。”

“畢竟，玩玩可以，真的要結婚，肯定要門當戶對。”

我握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

“當然，我也可以接受你的存在。”她抬眼看我，笑得大方，“只不過希望你能擺正態(tài)度，不要再和他說什么領證的事了，他很為難的。”

“鬧大了，對你也沒好處，不是嗎？”

她篤定的語氣仿佛在暗示如果鬧大了，被放棄的一定是我。

可我當時還不相信，還想反駁，想告訴她陸浩對我有多好。

他記得我所有的喜好，親自照顧我的媽媽，支持我繼續(xù)讀博深造。

我拿到國外導師的邀請時，他甚至紅著眼眶求我別走。

這樣的他，這樣的十年，怎么可能只是玩玩？

可我的所有質(zhì)疑，都在她撥通電話的那一刻碎成了齏粉。

鈴聲是陸浩剛迷上的小提琴曲，然后是他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寵溺：

“寶寶，怎么了？”

我放在桌上的手開始顫抖。

“下午有空嗎？想跟你去聽音樂劇。”沈佳嫣看著我微笑。

那頭只猶豫了一秒：“有空。”

我閉上眼。

那天下午，是我們第五次預約領證的日子。

我記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咖啡廳的。

只記得我不死心，還是去了民政局，從中午等到黃昏，等到工作人員開始清場。

我顫抖著撥通他的電話。

那頭接起。

“你在哪？”我問。

卻沒有人回答，只有一陣曖昧的水聲，還有一聲短促的悶哼。

我猛地掛斷電話，狼狽地逃出民政局。

那天夜里他回來，我歇斯底里地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

最后我坐在滿地的狼藉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抱著我，第一次有些慌亂。

“對不起，是我爽約了。”他說，“可我只是在醫(yī)院接受治療。”

他撩起袖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

可我抬眼望去，他的脖子后面，是吻痕。

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他毫無察覺，還在說：“你要是這樣能解氣，就打吧！”

我想說分手。

可就在那時，媽**電話打進來：

“小陸啊，謝謝你今天請的專業(yè)護工！”

陸浩在電話這頭應著，說孝順媽媽是應該的，讓媽媽保重身體。

媽**笑聲透過聽筒傳來，爽朗大笑，囑咐我們要好好的，她一定堅持到我們結婚。

分手兩個字，卡在我的喉嚨里了。

陸浩掛了電話，就預約了第六次領證。

然后第六次時，把我放在路邊，帶走了我的包，我麻木地走回家，然后流產(chǎn)了。

哪怕當時小腹疼得厲害，我還是踉蹌著下床，借了手機，一遍一遍撥他的電話。

沒有人接。

我扶著墻往外走，路過一間病房時，我停住了。

那扇門半開著，里面是我聯(lián)系不上的陸浩。

他正小心翼翼地環(huán)抱著沈佳嫣的肚子，把臉貼在上面。

“這么大的消息，怎么今天才告訴我？”

沈佳嫣推他的頭，語氣嬌嗔：

“我也是今天才發(fā)現(xiàn)的嘛。才一個多月，你哪里能聽出什么東西？”

“這是我第一個孩子，”他還在聽，眉眼都是笑意，“沒什么經(jīng)驗。”

沈佳嫣低頭看他，忽然問：“那我們什么時候領證？”

他的背影幾不**地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