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明晃晃的燈光下，如墜冰窟。

在這個時空的邏輯里，未來的我，竟然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種荒誕的真相，我沒法對他們解釋。

我撒了這輩子最拙劣的謊：“兩年前…我掉進海里撿回一條命，但撞傷了頭，一直失憶住在偏遠的漁村。

直到前幾天，我才想起來。”

老警員嘆了口氣，眼神里多了幾分同情。

我穩住呼吸，聲音很輕：“我想找一下溫燼野…你們這兒有他的登記地址嗎？”

“溫燼野？”

旁邊一個正在整理卷宗的年輕警員猛地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你是溫先生的什么人？

他是咱這片出了名的頂級情種！”

我沒應聲，指甲死死陷入掌心。

“不管你是誰，勸你別去挑撥他們的夫妻關系。”

年輕警員警告地瞪了我一眼。

說完，他又自顧自地感嘆，語氣里滿是艷羨：“溫先生和夫人的感情，那是插不進一根針的。

當年溫先生在維也納首秀，謝幕時放棄了所有的世界名曲，只用鋼琴彈了一首原創旋律《致愛人》。”

“他說，妻子是他唯一的信仰。”

我呼吸一滯，胸腔里那股陳年的血腥味又翻涌了上來。

五年前，溫燼野不但憑一己之力斬獲了全額獎學金，還簽約了經濟公司，風風光光地和我們進了柏林藝術學院。

但異國他鄉的差距，演出和學業的壓力讓溫燼野壓不住內心的狂躁。

在不知道第幾次搞砸巡演后，溫燼野違約了，再也不去了。

面對天價的的違約金，他自然賠不起，一個人關在房里，整整一月沒有露面。

學校不去，工作不做，在得知他即將被勸退時，我想到了高中那個默不作聲卻憋紅了臉練琴的少年。

我去找他了，就像之前無數次黏在他身后那樣。

當房東打開門，滿墻張貼的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姜汐禾”。

風從身后吹起來，紙張發出嘩嘩聲。

我怔怔地望著少年跪著的背影。

他明明沒有回頭，卻仿佛能看見我：“姜汐禾，我不信**，我只信你。”

“溫先生現在不僅鋼琴彈得好，還跨界去搞植物學研究了！”

年輕警員打斷了我的回憶，繼續說著，“他在北歐極寒之地建了一座巨大的恒溫玻璃花園，就為了給夫人種她最喜歡的郁金香。”

心臟深處傳來劇烈的鈍痛。

我眼眶酸得要命：“他不是說要學醫嗎？”

當年，溫燼野跪在我的病床前，發瘋一樣親吻我的指尖。

他承諾過，為了我這雙再也拉不了琴的手，他會報考最好的醫科大，修最難的神經外科。

他說要親手接回我的夢。

年輕警員皺起眉，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學什么醫？

他妻子喜歡看極光下的花海，溫先生就去學植物栽培了。”

“他說那是她唯一的愛好，得寵著…不是，你到底誰啊？”

我沒有回答，指尖狠狠摳進肉里。

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冬天。

當年***留學，姜孟兩家為了磨礪我們，給的生活費都極有限。